“说什么?”
“说你有病……抑郁症……会遗传……”
我浑身冰冷。
血液都凝固了。
我推门进去。
小雨在哭。我妈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正在通话中——小雨妈妈的号码。
我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我走到我妈面前。
“病历你哪儿来的?”
“我……我翻你房间了怎么了!”她梗着脖子,“我是你妈!你什么事我不能知道!”
“所以你拿我的病,”我一字一句问,“去毁你儿子的婚事?”
“就因为我没答应出钱?”
小雨抬起头,满脸泪痕:“阿姨……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了!”我妈尖叫,“我说的是事实!她本来就有病!医生说的!白纸黑字!”
她冲进我房间——现在是她和林浩的储物间,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个文件袋。
扔在我面前。
散落出来的,是我的病历。心理咨询记录。药方。
“你看!”她指着那些纸,“抑郁症!焦虑症!医生说有遗传倾向!我这是为你好!为浩浩好!”
我看着那些纸。
我的伤疤。我的秘密。我最后的脆弱。
被她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我弯腰,一张张捡起来。
整理好。
放回文件袋。
然后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
“从今天起,我没病了。”
“因为最让我病的人,我不在乎了。”
我转向小雨: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但有一点我妈没说错——这个家,真的有病。”
“要不要跳进来,你自己想清楚。”
我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有些伤口不会愈合,但会教会你躲开刀子。而这一刀,来自我最该信任的人。
9
第二天,我请了搬家公司。
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三个纸箱。书、衣服、用品、药。
二十六年的家当,两个小时搬空。
搬最后一样东西时,我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权利义务确认书》。我自己拟的。没找律师,但条款清晰。
内容很简单:
1. 自即起,本人每月支付父母赡养费1500元(按本地最低工资标准30%计算)
2. 父母医疗费用按法律规定比例承担(据法院判决或调解书)
3. 父母现有及将来一切财产,本人自愿放弃继承权
4. 除上述经济义务外,双方不再有其他权利义务关系
最后一行: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没有法律效力。但对我,有意义。
我妈看都没看就撕了。
撕得粉碎。碎片扬起来,像一场雪。
“你想得美!”她嘶吼,“我养你二十六年!你想走就走?”
“那您还想怎样?”我问,“继续我,直到我真疯了?或者死了?”
“你死了也是我女儿!”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