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我嫉妒。嫉妒了二十六年。现在我不忍了。”
“你——”
“妈，”我打断她，“您知道吗？我高中的时候，有一次考了年级第一。您去开家长会，老师说‘林媛特别努力’，您说‘女孩子嘛，死读书没用，将来还是要嫁人的’。”
“我大学拿到奖学金，打电话告诉您。您说‘钱你自己留着，反正以后也是给婆家’。”
“我找到工作，月薪八千。您说‘真不错，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您从来没为我骄傲过。”
“您只是为我‘有用’而高兴。”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她挂了。
但没想到，她的下一招，能卑劣到这个程度。
8
一周后，林浩带女朋友小雨回家吃饭。
女孩温温柔柔的，长发，白裙，说话轻声细语。吃饭时不断给我妈夹菜：“阿姨吃这个，这个清淡。”
我妈笑得像朵花：“小雨真懂事。不像有些人……”
她瞟我。
我低头吃米饭。一粒一粒数着吃。
饭后，小雨主动收拾碗筷。我妈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
“这是我婆婆传给我的。”她往小雨手上套，“现在传给你。”
玉镯成色一般，有裂纹。但小雨还是红了脸：“阿姨，这太贵重了……”
“迟早是一家人。”我妈拍她的手，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啊，现在结婚压力大。房子车子彩礼……浩浩刚工作，没什么积蓄。”
小雨笑容僵了一下。
“但没关系。”我妈拍拍她的手，“他姐有。媛媛现在一个月两三万呢。”
全桌人都看我。
我放下筷子。
“出多少？”我问。
“彩礼吧。十八万八，图个吉利。”
我看向林浩：“你女朋友怀孕了？”
林浩愣住：“没、没啊……”
“那为什么急着结婚？”
“我们感情好……”
“感情好不用钱证明。”我起身，“我一分不出。你们要结就结，不结拉倒。”
小雨脸色惨白。
林浩站起来：“姐！你太过分了吧！”
“我过分？”我笑，“林浩，你一个月工资五千，支出两万。钱哪儿来的？妈贴的。妈的钱哪儿来的？我给的。”
“所以，”我看着小雨，“你要嫁的这个人，二十四岁了，还在吸姐姐的血。”
小雨嘴唇在抖。
我妈摔了杯子。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刺耳。
“滚！”她指着我，“你给我滚出去！”
我走了。
但没走远。
我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老房子隔音不好，能听见里面的声音。
先是哭声。小雨在哭。
然后是我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急促。
接着是林浩：“妈！你说什么呢！”
再然后，是摔门声。林浩冲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
“姐……”他眼睛红了，“妈她……她给小雨妈妈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