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坏能长出绿毛?”张强忍不住了,冷笑道,“妈,您这借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苏婉吃的这是刚摘的,苏青拿的是刚出土的吧?”
我妈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张强,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婉开了口。
她理了理刚做的头发,一脸的优越感。
“苏青,你也别怪妈。妈那天买了两批,可能是不小心拿混了。再说了,妈也是好心,给你两箱你还挑三拣四。烂了你就扔了呗,非得大过年的拿照片回来恶心人?”
好心?
拿混了?
我看着苏婉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笑了。
“姐,你运气真好,从小到大,好东西从来没跟你‘拿混’过。坏的、烂的、剩下的,永远都精准地流向我。”
“你怎么说话呢?”我妈不乐意了,“苏青,你是不是觉得我偏心?我给你买这买那,还落一身埋怨?行,以后我什么都不给你买,省得你回来找茬!”
又是这一套。
倒打一耙,道德绑架。
以前只要她一说这话,我就会惶恐,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计较。
但今天,我只觉得可笑。
“好啊。”我看着她,“那以后别说是为了我买的。您的‘公平’,我消受不起。”
“吃饭!”
一直躲在阳台抽烟的爸走了进来,沉着脸吼了一嗓子。
“大过年的吵什么吵?都少说两句。”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和无奈。
又是这样。
和稀泥。
只要不闹大,他就当看不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行,不吵。
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饭桌上,气氛诡异。
我妈为了缓和气氛,特意端上来一大盘清蒸梭子蟹。
“来来来,刚上市的梭子蟹,肥得很。”
她热情地给每个人夹螃蟹。
“婉婉,你爱吃黄,这个给你。”
她夹起一只最大的,蟹壳红亮,看着就沉手,放进了苏婉的碗里。
苏婉也没客气,直接掰开。
果然,满壳的红膏,流着金黄的油。
“青青,你也吃。”
我妈又夹了一只给我。
个头看着也不小。
“谢谢妈。”
我没动,静静地看着碗里的螃蟹。
张强也没动,拿着筷子戳着米饭,眼神在我和苏婉的碗里来回扫。
“吃啊,凉了就腥了。”我妈催促道。
我拿起螃蟹,入手很轻。
像是拿了个空壳。
心里冷笑一声。
我没急着掰开,而是把螃蟹翻了个面。
蟹脐那里,是黑色的。
而且,有一股淡淡的氨水味。
这是死蟹。
而且是死了很久的蟹。
“妈,这螃蟹是不是死的?”我抬头问。
我妈筷子一顿,眼神闪烁:“怎么可能?我看着老板捞的,活蹦乱跳。”
“是吗?”
我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
没有红膏,没有黄油。
只有一滩黑灰色的水流了出来,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里面的蟹肉已经化成了水,稀稀拉拉地挂在壳上。
坐在我旁边的张强直接呕了一声。
“妈!”我把螃蟹往桌上一扔,“这也是拿混了?”
全桌死寂。
苏婉正吃得满嘴流油,看了一眼我盘子里的黑水,皱眉道:“哎呀,真倒霉。可能就这一只是坏的吧。妈也不是透视眼,哪能看得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