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擦掉,在翠竹的搀扶下躺去榻上。
没什么好哭的,为一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人,不值得。
这辈子,我定要护住母亲,护住自己。
绝不会再留弟弟一个人在世上,孤苦无依。
因为顾及顾江雪的身体,回京的速度慢了很多。
可即便这样,顾江雪还是病了。
“谢公子也太过分了,抢了小姐您的马车不算,竟然连帐篷、衣服、银两也全都拿走给顾江雪。”
“如今害得小姐您都病了,竟然还霸着大夫,真是欺人太甚。”翠竹不知道第多少次气红了眼眶。
我苍白着脸咳嗽,声音沙哑,“再有两就能到京城了,无事。”
打发翠竹去熬了碗姜汤,我刚发了汗,准备睡下。
外间却突然嘈杂起来。
翠竹慌张的跑进来,“小姐,谢公子嫌县城的大夫医术不好,发了大脾气。”
“他让人收拾东西,要现在就往京城赶!”
现在?
”天都黑了,他疯了么?”我不可置信的问,“再往前是落霞山,有山匪……”
话没说完,谢书言的声音响起,“我没疯!那些庸医,连个风寒都治不好。”
“如今江雪发了热,必须尽快回京,请太医给她医治。”
他大步进来,本不管我说了什么,拉着我就往外走。
“下人笨手笨脚,没一个细心的。苒苒,你亲自去照顾江雪。”
“谢公子,我家小姐还病着,您怎么能这么对她!”翠竹气愤的上来阻止,却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翠竹!”
手腕生疼,我急的大喊一声,咳嗽的越发厉害。
但谢书言全然不在意,径直将我推进了马车。
苦涩的药味混着呕吐物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呕。
“赶紧收拾净,再给江雪擦洗一下。”谢书言随口吩咐,像在支使下人。
看着柔弱的躺在马车软塌上的顾江雪,我再也忍不住。
“谢书言你听清楚,我陆苒就是绞了头发去当尼姑,也绝不会嫁给你当什么平妻。”
“你也莫要用这等法子来折辱我!”
话落,我抬脚要走。
谢书言却挥手扬起马鞭,马车立刻往前蹿出。
毫无防备的我摔倒在地,额角磕在矮几上,鲜血急涌而出。
没想到会这样,谢书言瞳孔一缩,连忙来扶我:“苒苒……”
“夫君,我好难受……”顾江雪虚弱的声音响起。
他立刻移开视线,冲过去将人揽在了怀里。
“还愣着什么,快点倒水来。苒苒,如果没记错,伯母的身体需要太医诊治吧?”谢书言看似在询问,实则又是威胁。
按上辈子的记忆,母亲的病只有宫里的太医可治。
但以陆家如今的家世,的确请不来太医。
我心中的怒气顿时消散,随即一点点蹲下身,像下人那般侍候顾江雪。
端茶倒水,拍背喂药,洗漱出恭……
“妹妹,对不起。夫君决定的事我也劝不住,委屈你了。”顾江雪红着眼眶,握住我的手满脸歉意。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
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讽刺。
我什么都没说,将手抽出。
驾车的马儿突然嘶鸣一声,马车突然剧烈晃动。
下一瞬,“铮”的一声,箭羽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