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林总,阿笙她……她爱开玩笑……”
“老婆?”
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顾淮安那只想躲闪的手上,手指上光秃秃的,原本属于我们的婚戒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
“顾校长真是大手笔啊。据我所知,顾校长的工资卡都在……家里那位手里,哪来的钱扩建客栈?”
阿笙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淮安有本事,他虽然工资上交,但他有人脉啊!他随便给那些大老板画几张设计图,写几个策划案,钱不就来了?再说了,淮安说了,男人给女人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不像有些男人,抠抠搜搜。”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顾淮安,显然是在享受这种被宠爱的感觉。
“淮安还说了,他在城里那个前妻,简直就是个母老虎,只会赚钱不懂生活,本不配当女人。还是我这种懂情趣的,才配得上他。”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顾淮安大概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两条腿都在打颤,死死盯着地面,仿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轻轻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带着几分渗人的寒意。
“前妻?母老虎?不配当女人?”
我每念一个词,顾淮安的背就佝偻一分。
“顾校长,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形象啊。”
4.
我绕过顾淮安,径直走到大堂的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优雅地抚平了西装上的褶皱。
“既然顾校长这么有本事,那正好。我这次来,除了考察,还有一笔账要算。”
顾淮安终于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阿笙吓了一跳:“淮安,你嘛?腿软了?”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不是腿软。”我淡淡地说,“是他膝盖里的积液,大概是转移到脑子里去了。”
顾淮安的这一跪,把阿笙给跪懵了。
她虽然泼辣,但毕竟年轻,也没见过这阵仗。她伸手去拉顾淮安:“你起来啊!你是校长,是读书人,怎么能随便给人下跪!她是有钱,但咱们又不欠她的!”
“咱们是不欠她的。”我接过话茬,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财务报表,“但是,顾淮安欠我的。”
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开季度总结会:
“顾淮安,2020年3月,你说学校要修缮食堂,申请了三十万,但这笔钱流向了‘云岭建材行’,购买的是高级红木和雕花门窗。如果我没看错,就是这客栈里的这些吧?”
“2021年6月,你说要给贫困学生买过冬棉衣,申请了十五万。同一时间,某位阿笙小姐的朋友圈里晒出了一枚卡地亚的钻戒。”
“上个月,你说你风湿病犯了,需要去省城做手术,我又给你转了十万。结果呢?这钱变成了这家客栈门口那对石狮子?”
我每说一条,阿笙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手上的戒指,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淮安。
顾淮安满头大汗,终于抬起头,却不敢看我,只能对着阿笙低吼:
“别听她胡说!这是……这是上面的拨款流程!我在走账!以后会补上的!”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哀求,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