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算地皮,光这装修,没个百来万下不来。
我冷笑一声,这钱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刚进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发脾气:
“我不吃这个!这鱼汤腥死了!顾淮安,你是想毒死我是不是?”
紧接着是顾淮安低声下气的声音:
“怪我怪我,姜没放够。阿笙别生气,小心动了胎气。我这就去重做,马上就好,你先吃点核桃酥垫垫?”
“动了胎气”四个字,像一道惊雷,把我最后的一丝理智劈得粉碎。
我站在客栈大堂的阴影里,看着那个曾经在家里颐指气使的男人,系着围裙,端着汤碗,像个太监一样从楼梯上退下来,满脸惶恐,生怕那个所谓的阿笙多皱一下眉。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他。
3.
镜头里,顾淮安转身看到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精彩绝伦。
从谄媚到僵硬,从僵硬到惊恐,最后定格在一种见了鬼的惨白上。
手里的汤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鱼汤溅了他一裤腿,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哆嗦着嘴唇:
“老……老……”
“老板?”
楼梯上,那个叫阿笙的女孩探出头来。
她看起来确实年轻,皮肤掐得出水,穿着宽松的棉麻裙子,小腹微微隆起。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露出几分敌意和警惕,那是女人对女人特有的直觉。
“顾淮安,这大婶是谁啊?怎么直勾勾盯着人看,没礼貌。”
大婶。
我今年三十八岁,保养得宜,在公司被称为“冻龄女神”。
在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嘴里,成了大婶。
顾淮安浑身一抖,像是触电般反应过来。
他猛地冲过来,试图挡住我的视线,语无伦次地大喊:
“这是……这是上面派来的考察员!林总!对,是林总!”
他拼命给我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满是哀求:
“阿笙,你别胡说,这是给我们小学捐款的大财主,咱们得客气点!”
我看着他额头上冒出的冷汗,突然觉得这一幕讽刺又可笑。
他怕的不是我拆穿他。
他怕的是那个叫阿笙的女孩生气。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第一反应还是维护他在这个小镇里的“好男人”人设。
我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即使化了精致眼妆也掩饰不住冰冷的眼睛。
我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爆发。
那是泼妇才的事。
我是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上位者的微笑:
“顾校长,好久不见。看来你在这里,过得很滋润啊。”
阿笙从楼梯上走下来,虽然怀着孕,但步态轻盈。她挽住顾淮安的手臂,宣誓主权般地看向我:
“原来是人啊。顾淮安,既然是贵客,怎么不请人家坐?”
她转头对我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小镇姑娘特有的精明和优越感:
“林总是吧?我是顾淮安的老婆,这家客栈的老板娘。这客栈还是淮安为了让我养胎特意出资扩建的呢,您看看这环境,还入得了眼吗?”
顾淮安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捂住阿笙的嘴,又不敢,只能尴尬地在那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