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播放完毕,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张浩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看着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化为灰烬。
这个男人,我曾经以为他是我的爱人,我的伙伴。我欣赏他的才华,包容他的家境普通,我用我的资源和人脉,帮他成立公司,拉来,让他从一个普通的程序员,变成了别人口中的“张总”。
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是相互尊重的。
原来,在他和他妈眼里,我不过是一个会赚钱的、优质的“”。我的事业,我的理想,我的身体自主权,在“传宗接代”这四个字面前,一文不值。
“现在,你还想说不是你吗?”我缓缓蹲下身,与他对视,“张浩,你不是帮凶,你是共犯。是你,用你的沉默和懦弱,亲手给你妈递上了伤害我的刀。”
“我错了……微微,我真的错了……”他痛哭流涕,抱住我的腿,“你打我,你骂我!只要你别不要我,别不要这个孩子!他也是你的孩子啊!”
孩子。
他竟然还有脸提孩子。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好啊,”我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近乎温柔的微笑,“既然你和你妈这么喜欢这个孩子,那我就……把他生下来。”
张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真的吗?微微,你原谅我了?”
“原谅?”我轻笑一声,伸手,像安抚一只宠物狗一样,拍了拍他的脸颊,“张浩,你记住。从今天起,不是我原谅你。是我‘成全’你。”
成全你们望子成孙的痴心妄想。
也成全我……亲手将你们打入的复仇大计。
这一刻,我律师的血液,开始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
3
婆婆王秀兰是在第二天早上提着鸡汤来的。
她推开门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看到坐在沙发上一脸“憔悴”的我,和旁边跪了一夜、双眼红肿的张浩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哎哟,这是怎么了?”她故作惊讶地走进来,将保温桶放在桌上,“微微,脸色怎么这么差?阿浩,你是不是又惹微微生气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微微现在可是我们家最大的功臣,你得好好供着!”
她一开口,就是“功臣”。
这个词,像一把淬了毒的糖,甜得发腻,也恶毒得让人心寒。
我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红肿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委屈、震惊和绝望的复杂眼神看着她。这种眼神,是我对着镜子练习了半个小时的成果。
一个被背叛的、无助的、却因为腹中骨肉而不得不妥协的年轻妻子,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张浩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沙哑:“妈,微微……她知道了。”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慈祥的面孔。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握住我的手,触感冰冷,像一条蛇。
“微微,妈知道你一时想不通。”她叹了口气,开始她的表演,“妈也是过来人,知道女人事业心强。可是,家庭和孩子,才是一个女人最终的归宿啊。妈这么做,是有点心急,但出发点,全都是为了你好,为了咱们这个家啊!”
她开始细数邻居家的媳妇早就生了二胎,张浩的同龄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如何在老姐妹面前抬不起头。她的声音温柔又诚恳,仿佛她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