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
视频里，传来了另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
是那个货车司机。
“我……我按你说的做了！她……她肯定活不成了！”
“钱呢？你答应我的钱呢？”
王建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不屑。
“急什么。”
“等警察来了，你就一口咬定是酒驾。”
“去里面待个几年，你老婆孩子的安家费，一分都不会少。”
“要是敢乱说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
法庭内，却亮如白昼。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刺向王建。
惊骇，愤怒，鄙夷，厌恶。
整个法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片死寂。
王建，彻底崩溃了。
他像疯了一样，指着屏幕，语无伦次地大喊。
“假的！这是假的！是她伪造的！是她陷害我！”
他想冲过来，想扑向我。
但两名法警，早已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伪造？”
李婧的声音，像来自九幽的寒冰。
“王建，这段视频，是从你自己的手机里恢复出来的。”
“那个加密文件的密码，是苏梅的生。”
“你用她的生，保存着你谋害她的证据。”
“你还敢说，是她陷害你？”
“不……不是我……不是我……”王建还在徒劳地挣扎。
“肃静！”
法官的法槌，重重地敲下。
这一次，带着雷霆万钧的怒火。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建，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严厉和鄙夷。
“王建！”
“你为一己私欲，雇凶人，手段残忍，人性泯灭！”
“事后，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恶意诬告受害人，企图对其进行二次伤害！”
“你的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民事的范畴！”
“构成，故意人未遂、诬告陷害等多项重罪！”
“本庭在此宣布！”
法官的声音，响彻整个法庭。
“原告王建对被告苏梅的诽谤诉讼，予以驳回！”
“本案所有证据，将即刻移交公安机关与检察院，对王建、肇事司机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同伙，展开刑事立案调查！”
“即刻执行！”
法警松开手。
王建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地。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丝毫神采。
只剩下，一片死灰。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他被戴上冰冷的手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法庭。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他那已经彻底呆傻的父亲一眼。
王福坐在原告席上，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看着儿子被带走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我静静地坐在被告席上。
这里，曾经是审判我的地方。
现在，成了我亲眼见证正义降临的看台。
我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身边的金属假肢。
梆，梆。
声音，清脆而悦耳。
像是胜利的乐章。
07
法庭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那扇厚重的木门，隔绝了里面的是非与喧嚣，也隔绝了一个刚刚崩塌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