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俯瞰半个园区,红木办公桌上摆着水晶烟灰缸和貔貅摆件。墙上挂着他与各级领导的合影——这是很多民营企业家的标准配置。
“林律师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不用麻烦了。”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王总,您儿子王浩在学校多次欺凌我女儿林雨馨。三天前,他和另外两个同学将我女儿关在卫生间,殴打致伤。”
王振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个……我听说了。小孩子打打闹闹,我已经严厉批评他了——”
“不是打打闹闹。”我把验伤报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这是轻伤二级。如果报警,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王振国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慢慢抬起头:“林律师,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迎上他的目光,“我要王浩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道歉,并接受留校察看处分。否则——”
我顿了顿。
“否则我会把这些证据,连同您儿子在社交媒体上炫耀‘我爸有钱就是爷’的言论,一起交给媒体。”
王振国的脸色变了。
“你威胁我?”
“不。”我微笑,“我只是在陈述可能发生的事实。您想想,如果‘龙腾建筑太子爷校园霸凌’这样的标题上了热搜,对贵公司正在投标的开发区,会不会有影响?”
他的手握紧了茶杯。
我知道我戳中了要害——龙腾建筑正在竞标一个五亿的政府,公示期就在下周。
“林律师,”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可以私下解决。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你说个数。”
“我不缺钱。”我站起来,“我要的是道歉和处分。今天下班前,如果我没有接到校方关于处分公示的通知——”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明天一早,这些材料会出现在市教育局、市纪委,和三家本地媒体的邮箱里。”
离开龙腾建筑,我开车去了金鼎财富。
这家公司的气派更大——整层楼都是他们的,前台背景墙是金色的公司logo,穿着定制套装的员工步履匆匆。
赵志刚的秘书告诉我,赵总在开会。
“我可以等。”我在会客区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半小时后,一个四十出头、身材保持得很好的男人走出来。他穿着阿玛尼的西装,腕表是百达翡丽,整个人散发着“我很贵”的气息。
“林律师?”他握手很有力,“抱歉久等。听说您是为了我女儿的事?”
“是的。”我直接切入主题,“赵雅琪同学参与了对小女的校园霸凌,我需要一个正式的道歉。”
赵志刚的表情管理比王振国强得多。他叹了口气,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这件事我听说了,是我管教不严。这样,我让雅琪亲自去给您女儿道歉,再请两个孩子吃个饭,化戈为玉帛,怎么样?”
“如果只是孩子间的矛盾,当然可以。”我话锋一转,“但赵总,您女儿在社交媒体上晒的奢侈品,价值已经超过普通白领的年收入。而购买时间,恰好与金鼎财富几个大的关键期重合。”
我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截图。
“这条LV手袋,购买期是3月15。3月14,金鼎财富刚刚完成对‘天润科技’的尽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