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个赞。
我在家洗碗。
去年公司年会,在一家酒店。
两百来号人。
刘建站在台上讲话,说公司今年营收突破了一千两百万,感谢所有兄弟的努力。
台下拼命鼓掌。
他一个个点名感谢——销售的老李、跑运输的小王、仓库的老孙。
没有我。
我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一个角落。
手里端着一杯橙汁,从开始端到结束。
旁边的人在鼓掌。
我也鼓了。
后来大家散了,我去卫生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听到走廊上两个员工在聊天。
“刘总今年挺猛啊,一千两百万。”
“可不是嘛,刘总有能耐。”
我转身进了楼梯间。
站了一会儿。
然后下楼,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赵秀英已经睡了。客厅灯没关。
我关了灯。
洗了碗池里她留的两个杯子。
擦了灶台。
去睡觉。
第二天照常五点五十起来做早饭。
赵秀英在饭桌上说:“敏啊,建这两年公司做得不错,你跟着享福了。”
我嚼着馒头。
“嗯。”
就一个字。
最后一稻草是上个月的事。
刘建突然跟我说,公司行政那块让何曼接手,“你以后不用天天往公司跑了,在家歇着”。
我说:“客户对接呢?”
“何曼学学就会了。”
“陈总那边——”
“陈总那边我亲自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何曼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我看懂了。
不是敌意。
是胜利。
她赢了。
在她看来,她赢了。
我没说话,转身回家。
当天晚上,赵秀英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切菜。
她突然说:“敏啊,建的意思我也听说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公司嘛,总是要有年轻人进来,你也该歇歇了。”
刀停了一下。
“妈,公司的客户——”
“客户的事建会处理的。”她头也没回,“你一个女人家,管那么多,人家还以为你不放心自己老公。”
我切完菜。
洗了手。
进了卧室。
关上门。
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刘建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开始不用去公司了。”
没有“辛苦了”。
没有“谢谢你这些年”。
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表示犹豫。
九个字。
十年。
九个字就打发了。
那天晚上我没哭。
我坐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没算什么复杂的。
就是算了一下——十年,我这个“不用天天往公司跑”的人,经手了多少钱。
数字出来的时候,我自己愣了一下。
但我没告诉任何人。
一周后,刘建提出离婚。
他说得很轻松。
“咱俩也过不到一块去了。你也没什么损失,房子我给你住也行——”
“不用。”我说。
“啊?”
“净身出户,我同意。”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那就快点签吧。”
他以为我在赌气。
或者他本没想那么多。
他只是觉得——终于甩掉一个没用的人了。
4.
搬出来的那天,下着小雨。
我去公司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