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婆在旁边说：“催什么催？又不是不还。”
我妈说：“都是亲戚，你计较这些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些年，我随出去55万。
我收回来18块。
这就是我的家人。
这就是我的亲戚。
5.
那天晚上，我把那个账本翻出来，从头看了一遍。
一行一行，看得很仔细。
嫂子结婚：8万
哥哥买房：15万
姐姐结婚：5万
姐姐生孩子：2万5
大姑儿子结婚：3万
二姑女儿结婚：2万
……
我看着这些数字，心里在想一个问题。
这些钱，我是怎么攒下来的？
我大学毕业那年，工资3500。
房租1500，吃饭1000，交通200，其他杂七杂八的开销，每个月能剩下的，不到500块。
后来涨到5000，8000，12000。
可是每次工资涨了，家里就有事。
“你哥要结婚了。”
“你姐要生孩子了。”
“你堂哥要买房了。”
我攒的钱，一笔一笔，都流向了他们。
我在北京租了八年的房子。
10平米的隔断间，月租2500。
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我没有买过一件超过500块的衣服。
我没有出去旅游过一次。
我没有下过几次馆子。
我省吃俭用，把钱攒下来，然后寄回家。
因为我妈说：“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不帮谁帮？”
因为我妈说：“你一个人，没负担，帮帮你哥姐怎么了？”
因为我妈说：“等你结婚了，他们会还你的。”
我信了。
我结婚了。
他们没还我。
他们给我发了1块。
我把账本合上，放到一边。
老公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杯茶。
“给你买的。”他把茶递给我，“你喜欢的口味。”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公。”
“嗯？”
“我想买房。”
他愣了一下：“买房？”
“对。”我说，“在北京，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他想了想：“可以。我们一起付首付。”
“不用。”我摇摇头，“我自己付。”
“你自己？”
“这些年，我攒了一点钱。”我说，“不多，但够付个小户型的首付。”
“可是……”
“我想有一个自己的房子。”我打断他，“不是你的，不是我爸妈的，是我自己的。”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我说，“小时候，我的房间是姐姐的房间，我的衣服是姐姐穿剩的，我的压岁钱是要上交的。”
“长大了，我的工资是要帮衬家里的，我的存款是要借给哥哥的，我的青春是要牺牲的。”
“我今年31岁了。”我说，“我想拥有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我支持你。”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谢谢。”
“说什么呢。”他笑了笑，“我是你老公，支持你是应该的。”
我点点头。
“不过。”他说，“你那些钱，不是要付首付吗？哪来的存款？”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骗了我妈。”
“什么？”
“每次她问我有多少钱，我都少说一半。”我说，“她以为我只有20万，其实我有4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