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了我三十四万。”
“她说会还的——”
“逾期四个月了，妈。我房贷批不了了。”
妈的手还在拉着我。
“你们再商量商量。让她分期还给你，也行啊。”
“分期还三十四万？她连八万的月供都断了。”
“那……那让你姨妈想办法……”
“姨妈？”
我看着我妈。
“妈，银行卡复印件是你给她的。”
妈的手松开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你给的时候问过我吗？”
她没回答。
“你给的时候想过她拿去什么吗？”
还是没回答。
我转身往外走。
妈在后面喊：“李敏！你给我站住！”
我停了。
“你要是报警，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客厅里爸的电视声停了。
我站在门口，没回头。
“妈，你再说一遍。”
她没说。
我走了。
出了单元楼，风很大。
我站在路边等了会儿。
不是等妈追出来。
是等自己不再发抖。
两分钟以后，建国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看到我的脸色，什么都没问。
只说了一句：“上车。”
回去的路上，他问：“你妈怎么说？”
“她说报警就断绝关系。”
“那你呢？”
“我还没决定报不报警。但我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
“从今天开始，我谁的话都不听了。”
6.
我开始按自己的方式查。
不是为了犹豫。是为了把证据链弄完整。
我去了表姐夫孙伟的烧烤店。
店在隔壁市一条商业街上。
但我到的时候，店面是关着的。
门口贴着一张纸：旺铺转让，联系电话。
电话不是孙伟的。
我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房东。
“那个姓孙的租户啊？半个月前退租了。说是不了。”
“转让费呢？”
“他说不要了。就是押金还没退给他。”
不要转让费就走了。
这家店开了两年——用我名下的二十万六开的。
说不就不了。
转让费不要了。
我站在那个卷帘门前，看了一会儿。
风把那张转让告示的角吹起来，又落下。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孙伟的朋友圈。
最后一条发在十天前。定位显示在另一个省。
配文：“新的开始。”
我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
然后我去了表姐家的小区。
她半年前发朋友圈的那个小区。
物业说赵丽红和孙伟三个月前就搬走了。
“去哪了？”
“不清楚，但她房租交到了月底。”
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她开的那辆白色的车呢？”
物业想了想：“最近没见到了。”
我站在小区门口，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下。
店转了。
人搬了。
车不见了。
孙伟在外省发朋友圈。
她从来就没打算还。
三十四万。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还。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姨妈打了个电话。
“姨妈，丽红姐最近搬家了？”
姨妈在电话那头“哎呀”了一声。
“搬了搬了，她说换个环境。”
“店也关了？”
“嗯，不了，太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