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笔，一年前，互联网平台消费贷，五万四。
四笔贷款。
前两笔的钱直接进了孙伟的账户。我猜是用来开那个烧烤店的。
第三笔八万——就是让我征信出问题的那笔——逾期了。
第四笔五万四还在还款期内，但只还了两期就断了。
加起来三十四万。
我坐在电脑前，把这些信息整理好。
不是用Excel。
是用手写的。
抄的时候，每一笔都像在确认同一件事——
她从来没有把我当妹妹。
我是她的提款机。
从五年前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开始。
我给建国看了整理好的笔记。
他看完，把本子合上。
“你还想再查吗？”
“再查一件事。”
“什么？”
“那辆车。”
表姐半年前换了辆新车。白色的，她发过朋友圈，配文是“新年新气象”。
当时我还点了赞。
我找到了那条朋友圈。照片里她靠在车前盖上笑，背景是他们小区地下车库。
那辆车大概十三四万。
三年前的十二万信用贷。
两年半前的八万六小贷。
半年前的新车。
我没说话。
建国说：“还有什么要查的？”
“没了。”
“报警。”
“等一下。”
“等什么？”
“我想知道，我妈知不知道。”
5.
我没有直接问我妈。
我换了个方式。
周末回了一趟娘家。
妈正在厨房择菜。爸在客厅看电视。
我坐在厨房门口，帮她剥蒜。
“妈，我记得你跟姨妈关系一直好。”
“那当然了，亲姐妹。”
“小时候你经常让我让着丽红姐。”
妈看了我一眼：“那时候你小，不懂事。”
我没接这句话。
“妈，前几年丽红姐说帮我代缴社保，我给了她身份证复印件。你知道吧？”
“知道啊，还是我帮你找的。”
“后来她说还需要银行卡复印件，你记得是谁给她的吗？”
妈的手停了一下。
“好像是我给的。她说办社保要用。我寻思你在外面忙，就帮你给了。”
“什么时候的事？”
“五年前吧。你刚毕业那会儿。”
她给了银行卡复印件。
我的母亲。
帮我的表姐。
拿到了我的全套身份信息。
我没说话。
妈看我脸色不对，放下菜刀。
“咋了？”
“妈，丽红姐用我的身份证贷了三十四万。”
妈的脸白了。
“你……你说什么？”
“三十四万。四笔贷款。最早的那笔是三年前。用的就是那张身份证复印件和银行卡复印件。”
厨房里安静了。
油烟机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
妈坐在小板凳上，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姨妈知道吗？”
不是“报警”。
不是“太过分了”。
是“你姨妈知道吗”。
“妈，你觉得她不知道？”
妈不说话了。
我等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要报警。”
妈一下子站起来，拉住我的胳膊。
“别！”
“为什么？”
“你报警，你姨妈怎么办？丽红怎么办？那是你亲姨妈，你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