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两秒。
“赵女士,乡镇那边没有备案。按照九十年代的规定,村集体土地确权必须报乡镇审核备案。但乡里的档案里没有这份纪要的任何记录。”
没有备案。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那份纪要,至少程序上是不合规的。更严重一点说,如果它是后来补造的——那就是伪造公文。”
我挂了电话。
站在院子里。
枣树刚发芽,嫩绿的。
我看着那些小芽,忽然觉得很清楚。
非常清楚。
堂伯不只是在抢我的地。
他是在抹我爷爷的存在。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赵福来从来没有花过八百块钱,从来没有买过这块地,这块地本来就是集体的——也就是说,是他赵德旺可以支配的。
那份伪造的会议纪要,就是用来死真相的刀。
我回屋,把地契的照片拍了一份发给周律师。
“周律师,帮我出一份法律意见书。”
“没问题。还有——”
“先不跟任何人说。”
“明白。”
6.
堂伯以为我怂了。
因为从村里开会那天之后,我什么都没做。
没去找他,没去找李万金,没在群里说话。
就像以前一样,安安静静的。
堂伯的底气更足了。
他开始挨家挨户串门。
“秀兰那块地,本来就是集体的。她爷爷当年就是借住。九七年确权都写了,白纸黑字。”
“拆迁补偿下来,那块地的钱归村集体。秀兰顶多拿个房屋的补偿,地不是她的。”
“我也不是要为难她。她一个女的,也不容易。该给她的给她,但地的钱,得归公。”
“归公”。
说得多好听。
赵鹏开着面包车在村里跑了好几趟。据老吴说,赵鹏跟开发商那边的人吃过两次饭。
一个晚上,老吴给我打电话。
“秀兰,你小心点。德旺那个人,不是一般的贪。”
“怎么了?”
“赵鹏上次喝多了跟人吹牛,说他爹跟开发商谈好了——秀兰那块地收回集体以后,补偿款由村委代领,他家能分大头。”
我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了多少?”
“他说三亩二分地,补偿起码一百五六十万。加上安置费、青苗费乱七八糟的,能有两百万。他爹跟李万金五五分。”
两百万。
五五分。
一分钱都没有我的。
“秀兰,你到底有没有地契?”
“有。”
“真的?”
“一九八一年的。县里有存档。”
电话那头,老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忍到现在是——”
“等他自己把脖子伸过来。”
老吴笑了一声。
“你爷爷的脾气。”
那段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