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工作人员，一脸“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对我说：“小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别冲动。”
我说：“我们不是冲动，他家暴。”
我撩起袖子，给她看我胳膊上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然后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哎呀，今天打印机坏了，办不了，你们改天再来吧。”
打印机坏了。
多么可笑的理由。
我走出民政局的时候，天在下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脸上，我却笑了。
我笑得浑身发抖。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既然你们都不想让我离婚。
那好啊。
我不离了。
我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洗净。
玄关处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顾言泽回来了。
他带着一身的酒气，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看到我，立刻皱起了眉。
“苏念！你他妈死哪去了？老子回来没饭吃，你是想饿死我吗！”
他一边骂，一边朝我走过来，扬起了手。
我没有躲。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只即将落在我脸上的巴掌。
然后，我抬起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动作停住了，眼里满是错愕。
我冲他笑了笑，声音很轻。
“老公，我给你留了饭。”
“在厨房。”
【第二章】
顾言泽愣住了。
他大概是没想到，一向逆来顺受的我，今天竟然敢反抗。
“你他妈……”
他想把手抽回去，却发现我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老公，别急啊。”
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眼神却冰冷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刀。
“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炖了很久，很入味。”
我拉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厨房。
他被我诡异的态度镇住了，踉踉跄跄地跟着我。
厨房里，那把被我磨得锃亮的菜刀，就静静地躺在案板上。
我松开他的手，拿起那把刀。
刀柄的触感冰凉，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用刀尖，从旁边炖好的那锅红烧肉里，扎起一块。
肥瘦相间，颤颤巍巍。
我把刀递到他嘴边，笑意盈盈。
“尝尝？”
顾言泽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刀，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苏念，你……你想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啊。”
我无辜地眨了眨眼，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老公，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啊。”
肉块几乎要贴上他的嘴唇，他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身后的冰箱上，发出一声巨响。
“拿开！你他妈把刀拿开！”
他惊恐地大叫。
“为什么？”我歪着头，一脸不解，“这把刀，我磨了一个下午呢，你看，多快。”
说着，我手腕一转，刀锋向下，轻轻一划。
案板上，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木屑翻飞。
顾言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看着那道划痕，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脖子。
“苏念！你别乱来！人是犯法的！”
他开始发抖，声音也变了调。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犯法？”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说犯法？你掐着我脖子，把我往死里打的时候，怎么不说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