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身体不舒服？”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瑶，你来公司多久了？”
“一年零三个月，刘总。”
“王振是你的直属上司。”
“是的。”
“他平时，对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了事件的核心。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能感觉到，我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他的审视之下。
我不能撒谎，但也不能全说。
我垂下眼睑，露出一丝委屈，但又迅速掩饰过去。
我轻声说：“王总监……很器重我，给了我很多学习的机会。”
“只是有时候，他的关心方式，我不太能适应。”
“关心方式？”刘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点到为止。
说得太多，就成了抱怨和告状，反而落了下乘。
一个聪明的老板，从这句“不太能适应”里，已经能脑补出全部的真相。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
许久，刘总叹了口气。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王振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初步诊断是急性过敏，加上精神亢奋，胡言乱语。”
“至于过敏源是什么，还在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脸。
我心中了然。
那包东西，果然不是什么烈性药物，而是某种能让人失控的、强力过敏的玩意儿。
王振只想毁了我，而不是闹出人命。
可惜，他自食其果。
“公司会报警处理。”刘总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心猛地一跳。
但我脸上依旧平静。
“应该的，希望能尽快查出真相，也还王总监一个清白。”
我表现得像一个无辜的、善良的、顾全大局的优秀员工。
刘总看着我，眼神里的审视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一种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欣赏。
他笑了。
“清白？”
“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查出是被人下了药，他这辈子也别想在行业里翻身了。”
“苏瑶，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他这句话，是对我的肯定，也是对我的警告。
他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这件事和我脱不了系。
但他不打算深究。
因为对于他这个老板来说，一个废掉的总监，远不如一个聪明、冷静、有手段的下属来得有价值。
他把手里的文件递给我。
“王振负责的城西那个，现在群龙无首。”
“他留下一个烂摊子，合同马上到期，违约金是八位数。”
“从现在开始，你来接手。”
我的呼吸一滞。
这简直是三级跳。
从一个普通职员，直接变成一个重要的负责人。
“刘总，我……”
“别说你不行。”刘总打断了我。
“我觉得你行。”
“给你三天时间，给我一份新的方案，如果能解决这次的危机，王振的位置，就是你的。”
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明白，这是我的投名状。
也是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