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和两年前的住院手环，我还留着。
医生帮我调出了三次的病历记录。
我把三份病历复印件、三个住院手环，和张芳帮我查的流水，放进了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封上的时候，我的手很稳。
5.
一周后，张芳把完整的报告发给了我。
数字很清楚。
公司注册启动资金50万。其中35万是我的积蓄。我卖了婚前的一套小公寓。
创业头三年，我在公司上班，月薪一万二，全部用来周转公司常开支。三年，43万。
第四年公司稳定了，他让我回家。“你管好家就行，公司有我。”
我辞职前在一家外企做经理。年薪28万。辞职七年，放弃收入196万。
加起来，我直接投入78万。间接放弃196万。总计274万。
而他从公司转到个人账户的钱——380万。
其中可追溯流向白露的，210万。房子、装修、家具、常转账。
剩下170万，有大额消费记录：三亚、马尔代夫、北海道、一辆宝马Mini。
那辆Mini是白露的。我在她朋友圈见过。
我把所有数字整理成一份Excel。
35万。43万。196万。380万。210万。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有银行流水、合同、转账记录做支撑。
张芳说：“证据链很完整。”
我说：“还有一件事。”
我把三份住院病历放到她面前。
第一次，人工流产。术后诊断：宫腔轻度粘连。
第二次，自然流产。术后诊断：宫腔中度粘连。
第三次，晚期妊娠死胎。术后诊断：瘢痕，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张芳看完，很久没说话。
我说：“这三次，他一次都没有陪我。”
张芳把病历合上。
“杨慧，你打算什么时候动？”
“下个月公司年会。”
她看了我一眼。
“为什么选年会？”
“因为，”我顿了一下，“他准备在年会上宣布新一轮融资。到时候人、伙伴、所有员工都在场。”
张芳说：“你想在那个场合——”
“他在台上领奖的时候不在乎我在台下看到了什么。”
我看着她。
“那我就在他的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张芳没有劝我。
她只说了一句：“我帮你准备。”
那一周，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做饭。洗衣。接他电话。周末陪婆婆吃饭。
婆婆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给我夹菜。
“慧啊，多吃点。”
我说：“谢谢妈。”
她不让我叫她妈。但她让白露叫。
吃完饭，赵军送婆婆回去。
我一个人洗碗。
手机亮了。
公司小刘发的消息：“杨姐，赵总说年会场地定了，就在喜来登。他让我问您到时候来不来？”
我回了两个字。
“会来。”
6.
距离年会还有两周。
赵军开始频繁加班。
但我知道他不全是在加班。
他每隔两三天就会“去公司待到很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一种不属于公司的味道。不是香水——白露不用香水——是一种柔顺剂的味道，薰衣草的。
我没有问。
周三晚上。婆婆突然打电话来。
“慧啊，有个事想跟你说一下。”
“您说。”
“建军说公司要做一轮融资，股权那边要优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