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有一个念头我一直不敢去想。
五年前,我第二次流产。
打了17个电话,他一个没接。
他说他在杭州出差。
可是。
我打开他的邮箱。找到五年前六月的机票记录。
去程:上海——三亚。
回程:三亚——上海。
不是杭州。
是三亚。
订单详情里有酒店预订记录。海棠湾某五星级酒店。豪华海景房。入住人:赵军、白露。
入住期:六月十二。
六月十二。
我流产的那天。
17个电话他没接。
因为他在三亚。
和白露住在海景房里。
我的血流在出租车后座上的时候,他在看海。
我坐在书房里,把这个期记在一张纸上。
然后我又想到一件事。
第一次。八年前。他劝我打掉孩子的那次。
他说“公司刚起步,不是时候。”
八年前。公司注册半年。
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白露。
——不对。
我重新翻聊天记录。最早那条消息是五年前。但他的通讯录里有一个号码,备注“白(旧)”。
我搜了一下这个号码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
没有。
被删了。
但我在他的邮箱里找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这个号码注册的邮箱。
八年前。
八年前。他就认识白露了。
我当时怀孕的时候,他说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不对。
是人不对。
他从来就没想跟我要孩子。
我把那封邮件截了图。
然后我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人。
张芳。大学同学。律师。做婚姻家事的。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芳,有空吗?我想咨询个事。”
三秒后她回:“随时。怎么了?”
“我要离婚。”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张芳的律所。
她给我倒了杯茶。
“把情况说一下。”
我说了。从头说到尾。
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杨慧,公司股份的事,你有没有签过任何转让协议?”
我想了想。
“他让我签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一次是去年。都说是什么股权优化。”
“你签了吗?”
“没有。两次我都说再看看,他没催。”
张芳点了点头。
“那你在公司的40%股份还在。”
她打开电脑查了一下。
“据你说的公司现在的规模……这40%,保守估计值一千二百万。”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一千二百万?”
“对。你不仅是配偶,还是公司联合创始人。工商登记上你的名字一直在。他哪怕想动,没有你签字也动不了。”
我放下茶杯。
“芳,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帮我算一笔账。从公司成立到现在,我投了多少钱,放弃了多少收入。”
“第二,帮我查他从公司账上转走的每一笔钱,去向。”
张芳看着我。
“你想怎么办?”
我说:“该怎么办,怎么办。”
她沉默了两秒。
“好。给我一周时间。”
从律所出来,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去了趟医院。
挂了妇产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