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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汇报结束后的几天,组进入了启动会前的最后冲刺。黄栀柠忙得像颗陀螺,协调内部会议、核对方发来的海量资料、修改打磨启动会材料,每天离开公司时,窗外早已是灯火阑珊,城市的霓虹取代了天光,将她疲惫的身影长长投在寂静的走廊上。

自顶层那场简短而高效的汇报后,她再没见过赵砚琛,两人的工作轨迹短暂交错后又归于平行,仿佛那场汇报只是繁忙程里一个被迅速翻过的页。

周五晚上十点,整层楼只剩下她工位还亮着灯。黄栀柠揉着酸胀的太阳,指尖按压着突突跳动的神经,视线紧紧锁在屏幕上那份反复修改了数遍的启动会流程表上,眼皮沉得快要粘在一起,看久了连那些熟悉的字句都有些模糊重影。手机在桌角嗡嗡震了震,是林溪发来的消息,带着点娇憨的抱怨:「你不在家呀,还在加班?」紧跟着又是一条:「我稿子卡壳卡到发疯,本来想去你那窝一晚找找灵感,结果你到这个点还没回。」

黄栀柠对着屏幕无声苦笑,指尖敲了几个字回去:在公司肝流程表,启动会前的最后一哆嗦,估计得熬到后半夜,你别等我了,先休息吧。

刚发送成功,林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黄栀柠顺手按了免提,将手机搁在一边,目光还流连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和任务栏上,试图找出流程中最后一点可以优化的衔接,让整个会议看起来更流畅高效。

“黄栀柠你疯了?这都几点了还在卖命!”林溪清亮又带着不满的声音瞬间填满了安静的空气,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你们那老板也太没人性了吧,加班到这个点,他自己倒好,说不定早就……”

“没人性”三个字刚落,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西装面料摩擦的窸窣声,混着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沉闷声响,不疾不徐,却精准地敲在黄栀柠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脊背猛地绷紧,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蜷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滞了半拍。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还清晰地停在22:03,这层楼明明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却真实得不容忽视,带着一种存在感极强的压迫。

黄栀柠僵硬地转过头,脖颈似乎能听到骨骼细微的声响,随即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赵砚琛就站在离她工位两步远的地方,身形挺拔如松,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肩线利落分明,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和腕间那块低调却质感厚重的机械表,表盘在头顶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而冷冽的光泽。他似乎刚从别处过来,或许是另一场会议,又或许是刚从外面回来,周身还带着些许未散的、属于夜晚的凉意,却丝毫不见疲惫之态。他就那样静静站着,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平静无波,仿佛早已在那里驻足观看了片刻,将她方才揉额角、看屏幕、回消息的细微动作都收入眼底。

黄栀柠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免提里还响着林溪没歇气的吐槽,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就算要启动,也不能这么压榨员工啊!不还说你们小时候认识而且你们还相亲过,有点情分在呢,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的嘛,果然资本家都一个德行,心都是黑的——”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林溪那句没刹住车、竹筒倒豆子般的话,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色彩斑斓的肥皂泡,在寂静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啪”地一声清脆炸裂,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无比清晰地回荡在两人之间有限的空间里。

“溪溪,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黄栀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发紧,慌忙倾身去够手机,指尖却因为突如其来的紧张和尴尬而微微发颤,好几次都没对准屏幕上的红色挂断按钮,那点红色在她慌乱的视线里甚至有些晃动。

赵砚琛的目光淡淡掠过她慌乱的动作,又落在她亮着的电脑屏幕上,那份流程表上密密麻麻的批注、标红的时间块、反复调整的箭头连线,所有修改打磨的痕迹,都清晰地映入他深邃的眼底。他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缓缓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声音依旧很轻,闷闷的,却像一步步直接敲在黄栀柠骤然缩紧的心尖上,让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直到他停在她身侧,属于他的、带着淡淡雪松与一丝冷冽皮革气息的味道无声笼罩下来,黄栀柠才僵硬地抬起头,脖颈仰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对上他垂落下来的视线。他的眼神比汇报那天在会议室里更显深邃难辨,走廊的灯光在他眼睫下投出小片阴影,像是藏着许多未言明的、复杂难懂的情绪,平静的表面下似有暗流,看得人莫名心慌,无所适从。

“赵总?”她试探着开口,声音因涩而显得有些异样,“您……怎么还没走?”话问出口,她才意识到这问题有些傻气,他是老板,这整栋楼都是他的,何时走自然由他决定。

赵砚琛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仍下意识揉着太阳的手上,那手指纤白,按压着额角,显露出主人疲惫却强撑的精神。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弧度极小,几乎难以捕捉:“流程表?”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弦被轻轻拨动,带着深夜特有的、能穿透寂静的磁性,终于打破了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尴尬与凝滞。

黄栀柠下意识点头,手指却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下意识地将流程表的窗口往屏幕边缘缩了缩,像是怕被他一眼挑出更多毛病,又像是想藏起自己那些可能在他看来不够成熟的反复修改。“是……启动会的最终流程,还有几个衔接点想再确认一下,怕现场出纰漏。”

赵砚琛没说话,只微微倾身,目光更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他看得很快,视线迅速扫过那些被重点标记的部分,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滑动,页面随之平稳滚动,浏览着她反复斟酌、改了又改的那些时间安排和环节设置。

他离得有些近,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极淡的、属于夜晚的微凉空气,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侵入她的感官。黄栀柠屏住呼吸,背脊挺得笔直,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衬衫下僵硬的线条,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迫集中在了身侧这方寸之间,能清晰听到自己腔里那失了节奏、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这里,”他忽然开口,修长净的手指在屏幕上某一处点了点,指甲修剪得整齐,指尖在液晶屏上留下一个极淡的印记,“与‘华创’技术团队对接的预备会议,你预留了四十五分钟。”

“是,”黄栀柠立刻回答,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急促,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考虑到双方是第一次就技术细节进行正式沟通,可能会比较繁琐,涉及到一些术语和概念对齐,我怕时间太紧谈不透,反而影响后续……”

“二十分钟足够。”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早已洞悉流程中所有冗余的环节,“他们的核心架构师张工,会提前拿到我们这边整理好的详细需求文档。预备会议的核心目的,不是深入讨论细节,只需要确认双方对文档的理解是否一致,以及是否存在原则性分歧。技术细节的磨合,留到后续的联合工作组常规会议去解决。这里拉长,只会让会议节奏拖沓,显得我们准备不足或效率低下。”

黄栀柠一愣,顺着他的思路飞快地一想,确实如此。她总是下意识地为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和“深入探讨”留出过多缓冲,追求面面俱到,反而让整体流程显得冗长,重点不够突出。他的视角更宏观,更切中实际协作的要点。

“还有,”他的手指继续下滑,落在另一个被她用黄色高亮标记的时间块上,“启动仪式后的分组讨论环节,你安排在同一时段的不同小会议室进行。”

“嗯,”黄栀柠点头,解释道,“这样按议题并行讨论效率更高,可以同步推进多个关键点,节省总体时间……”

“合并。”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果断,“放在最大的多功能厅,用可移动隔断做简单软性分区即可。”

黄栀柠疑惑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不解。合并?那不会互相扰吗?讨论效率如何保证?

赵砚琛直起身,目光与她短暂相接。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电脑屏幕的冷白微光,清晰而冷静,像冬深潭。“启动会的核心目的,除了明确方向、统一认知,更是为了在初始阶段就打破双方团队之间的无形壁垒,促进初步的融合与信任建立。物理上的隔离,哪怕是暂时的,也不利于这种氛围的营造。”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放在一起,哪怕环境嘈杂些,但信息可以自然流转,讨论中迸发的火花也可能意外地交叉点燃。更重要的是,能让所有参与者最直观地感受到——从这一刻起,我们是在以一个整合团队的方式在行动、在思考,而不是两个公司在谈判桌上进行利益拉扯。”

他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像精准的小锤,敲在她因长时间困乏和惯性思维而有些混沌迟滞的脑子里。黄栀柠看着屏幕上自己反复纠结、试图从各个角度做到“完美”“无错”的流程排布,忽然有种豁然开朗、拨云见的感觉,但随之涌起的,还有一丝淡淡的惭愧。她太执着于流程本身的“严谨”“周全”和“避免出错”,像在完成一道复杂的证明题,却忽略了会议更深层、更本质的目标——人与人的连接,团队气质的塑造。

“我明白了,赵总。”她低声说,手指已经移到键盘上,开始按照他刚刚点拨的思路快速修改调整,删去多余的缓冲时间,合并讨论区域,整个流程的骨架顿时显得更加清晰有力、目标明确。

赵砚琛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他没有离开,也没有出言催促,只是看着她作,仿佛一位耐心的考官,看着考生修改答卷。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键盘轻微而快速的敲击声,和她自己渐渐平复下来、却依旧比平时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修改并不复杂,但思路的转换让整个流程焕然一新。保存文档,关机。当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模糊倒影的那一刻,黄栀柠才真正从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中抽离,肩颈的酸痛和大脑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漫上来,但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极近的距离响起,带着深夜特有的、仿佛能抚平毛躁的磁性,轻轻撞在她的耳膜上,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气流:“改完了?”

黄栀柠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似乎都凝滞了一瞬。她难以置信地,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过身。

他竟然还在。而且站得这么近。

猝不及防地,再次撞进他眼睛里。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近距离的、暖黄而柔和的灯光下,褪去了平里隔着宽大办公桌时的审视与公事化的疏离,显得异常清晰,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虹膜上细微的、深褐色的纹路,像缓缓展开的羽翼。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探究,也没有方才指点流程时的冷静剖析,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的墨色,正静静地映着她此刻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映出她脸颊上尚未完全褪尽的、因先前尴尬而泛起的红晕,以及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疲惫。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帧都清晰可辨;又似乎只过了一瞬,短得让人心悸。

“改……改完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像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下意识地扶着桌子站起来——或许是久坐后腿部血液循环不畅带来的麻木还未完全消散,或许是骤然起身的动作太急,大脑供血不足,脚下竟微微一崴,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没有依靠的一侧倾斜过去。

失重感来得又快又猛,黄栀柠短促地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去抓桌沿,指尖却只擦过冰凉的桌面边缘,没能稳住身形。预想中的磕碰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腰肢,掌心宽大,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容抗拒的力度,稳稳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从失衡的边缘拉回。

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比刚才更近,更浓郁,几乎无孔不入,混合着他身上极淡的、净的皂角余味,和他掌心透过单薄衬衫衣料传来的温热触感,顺着腰侧敏感的皮肤蔓延开来,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黄栀柠的身体瞬间僵住,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超出安全距离的触碰所占据,连呼吸都忘了该如何调整,大脑有片刻的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线条,坚实而流畅,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沉稳而有力的支撑感。腰腹处被揽住的触感温热而清晰,那股力量既没有过分亲昵的狎昵,也没有公事公办的敷衍,恰好将她失衡的身体拉回正轨,带着一种冷静的掌控感,却让她的心脏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迭迭、混乱不堪的涟漪,热度直冲脸颊。

赵砚琛的动作又快又稳,揽住她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肘,帮她更快地稳住重心,随即那扶持的力道便礼貌地松开,只余腰间手臂的支撑。“慢点。”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似乎压住了某种情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本能的关切,打破了这短暂却令人心悸的肢体接触带来的凝滞。

黄栀柠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像是有火苗在皮肤下噼啪蔓延,一路烧到了耳。她慌忙借着桌沿的支撑彻底站直身体,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开、或者说推开他仍虚虚揽在腰间的手,却因为紧张和羞窘而动作僵硬,指尖不小心蹭到了他挽起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皮肤,温热的、属于男性的肌肤触感再次鲜明地传来,让她的心跳更快了几分,几乎要撞出腔。

“谢、谢谢赵总。”她低着头,目光无处安放,只盯着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地毯花纹,不敢再去触碰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刚才近距离撞进他眼眸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盘旋不去,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的模样,带着惊惶和一丝脆弱,此刻回想起来,竟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心底泛起难言的悸动。

赵砚琛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衣料的细腻触感,和刚才揽住她时,掌心下那截纤细腰线的柔韧弧度。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几乎透明的耳尖上,那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仿佛一丝极淡的涟漪掠过深潭,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腿麻了?”

“嗯……有点,坐太久了。”黄栀柠含糊地应着,声音还有些发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鞋跟轻轻磕在地毯上,拉开一点令人心安的物理距离,试图用动作掩饰自己内心的兵荒马乱。她的指尖藏在身侧,还在微微发颤,刚才被他触碰过的腰腹处,仿佛还顽固地残留着他掌心透过来的温度,以及那种被坚定包裹的触感,让她浑身都有些不自在,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段微妙而曖昧的距离。黄栀柠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并未移开,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没有令人不适的探究,也没有戏谑的笑意,平静得像深夜的海,却让她莫名地心慌意乱,连指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无意识地揪住衬衫下摆的一点布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鼓起勇气对上他的视线。赵砚琛的眼眸依旧深邃如古井,只是在头顶暖色灯光的映照下,那墨色的边缘似乎融化了一丝,比刚才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柔和的微光。他看着她,看到她强作镇定的眼神下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话到了唇边,却又顿住了,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静默。

“您……怎么还没走呀?”黄栀柠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微颤。她慌忙转过身去,背对他,开始有些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散落的文件、笔记本和文具,试图用这种机械的、忙碌的假象来掩饰自己内心仍未平息的波澜。她的动作有些急促,甚至带倒了笔筒里的一支笔,咕噜噜滚到桌边,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捞回来。

“等你。”赵砚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样平静低沉的语调,没有起伏,没有修饰,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无需置疑的事实。

黄栀柠收拾东西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正捏着一份文件的边缘,无意识地收紧,坚硬的纸张边缘硌着指腹,发出细微的、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他说什么?

在……等她?

她缓慢地转过身,心脏在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她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未加掩饰的惊愕和一丝本能的询问。

赵砚琛就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似乎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他的身形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挺拔的剪影,沉默地占据着办公室的一角,像等待已久。

黄栀柠的瞳孔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等她?这个答案太过意外,让她脑子里原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像缠了线的陀螺,转得毫无章法。

赵砚琛似乎看穿了她的惊愕,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语气依旧平稳无波:“的命令。”

“赵?”黄栀柠下意识地重复,声音里还带着没缓过来的颤音。

“嗯。”赵砚琛颔首,腕间的机械表随着动作轻轻转动,“下午她给我打电话,特意叮嘱,你今晚会加班,叫我送你回去。”

“送我回去?”黄栀柠的声音里满是错愕,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下午微信里,自家那条语重心长的消息。

「只只啊,再忙也要顾着点自己。我看小赵那孩子挺不错的,你们在一个公司,多难得的机会!没事多约着吃吃饭、喝喝咖啡嘛,别老闷头工作。感情也是要培养的……」

她当时正被一堆资料淹没,看到这条信息只觉得太阳突突直跳,手指飞快地敲字回复:「!我在忙启动,最近天天加班,真的没空想这些!您快别替我心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竟然会和赵“串通”一气,连她加班的事都特意同步过去,还顺势撺掇着两人多接触。

“估计是我告诉赵的……”黄栀柠张了张嘴,脸颊的热度顺着脖颈蔓延,连耳尖都烧得发烫,“她们就喜欢瞎撺掇,其实您不用真当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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