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我妈一手带大的孙子。
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现在活蹦乱跳的小学生。
喂，换尿布，生病时整夜不睡地抱着。
省吃俭用，把自己的退休金，全部花在了孙子身上。
可现在，在林悦的教唆下，他竟然能说出“走了我很高兴”这样的话。
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被她教成了一把刺向我和我妈的，最锋利的刀。
林悦和她父母，暂时住进了附近一家廉价的快捷酒店。
环境嘈杂，隔音很差。
岳父很快就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大概是觉得，凭他长辈的身份，可以对我颐指气使。
“陈默，我不管你跟小悦闹什么别扭。”
“男人，要大度一点。”
“赶紧把小悦和阳阳接回去，再给我们老两口赔个不是，买点礼物，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在对我施舍天大的恩惠。
我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后，林悦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儿子陈阳被岳父岳母夹在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变形金刚，就是他电话里说的那一个。
价格不菲。
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得到心爱玩具的喜悦。
那笑容，僵硬，勉强，像个被摆布的木偶。
我的目光，落在照片背景里，岳父手腕上那块崭新的金表上。
还有岳母脖子上那条闪闪发亮的珍珠项链。
我的心，又是一沉。
我想起了我妈。
就在上周，她还兴高采烈地告诉我，她用省下来的退休金，给阳阳买了他念叨了很久的一套乐高。
那个系列，很贵。
我知道，那是她吃了好几个月青菜馒头才攒下的钱。
那套乐高，她还没来得及送出手，就被林悦赶出了家门。
现在，它还静静地躺在我妈的行李箱里。
我妈就坐在我身边，她听到了电话里阳阳说的每一句话。
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不敢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掉眼泪，嘴里反复念叨着。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我不该惹小悦生气，阳阳是不是在怪我……”
“我这个老太婆，真没用……”
看着她自责的样子，我心里的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林悦，这场战争，是你先挑起来的。
那么，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03
我和林悦的第一次正面交锋，约在了我们家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特意打扮过。
精致的妆容，名牌的套装，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她住在廉价酒店的狼狈。
可她眼神里的怨毒，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同床共枕了十年的丈夫。
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仇人。
她将那份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当着我的面，“撕拉”一声，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桌面上。
“陈默，我告诉你，这婚我不同意！”
她把碎纸屑狠狠摔在我脸上，声音尖锐。
“你休想就这么把我甩了！”
“房子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必须分我一半！还有车，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