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这人就是太实诚，你也不看看里头夹的什么私货。这小野猫，名儿起得够气啊！”
“白赚一条内衣，刚好给你老婆丽华穿，不对，丽华这些年发福了不少，穿不下吧，亏了亏了！”
在场的男人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笑声像裹着痰，黏腻又肮脏。
我直犯恶心，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太阳突突直跳。
我想冲上去把那盒脏东西摔在他们脸上，想让他们都滚出去。
可妈妈动了。
她把最后一盘菜放在了餐桌正中央，琳琅满目的菜肴，终于全部上齐了。
十七个菜，挤满了不算大的餐桌，丰盛得刺眼。
清蒸鲈鱼，妈妈凌晨五点就去早市挑的最新鲜的。
排骨，她提前两天就腌上了。
就连那碟不起眼的凉拌木耳，也是她一朵朵亲手撕的。
她一个人从早忙到晚，没有人搭手。
甚至在她放下盘子，转身离开客厅时，大伯还响亮地咂了咂嘴，对着肘子点评：
“丽华这手艺是没得说，就是这肉选得肥了点，和她人一样。”
妈妈像是没听见，而是径直走向卧室，从里面反锁了。
客厅里的笑声和议论，因为这声锁响停顿了半秒。
“嗨，还使上性子了。”大伯母撇撇嘴，筷子却毫不客气地伸向了最嫩的鱼腹。
“女人嘛，脸皮薄，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吧。”小叔呷了一口酒。
一群人哄笑一团，大快朵颐。
只有我还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荒诞的盛宴，怒火还在腔里燃烧。
这件事，哪能算了？
这件事，我和你们慢慢算。
第二章
02
夜深席散，爸爸喝得酩酊大醉，瘫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我冷眼看了他片刻，转身拿起他随手扔在桌角的车钥匙，走到车库。
钻进驾驶座，我点开了中控屏上的行车记录仪回放功能。
时间往前推，我耐着性子，寻找可能的时间点。
终于，在临近中午的一段记录里，车子停在了某个地下车库。
一个烫着精致卷发的女人站在车前，爸爸下车把脸凑了过去。
他们在这昏暗的地下车库，在行车记录仪沉默的注视下，接了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女人的手甚至抚上了我爸的后颈，视频里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听到了她带着笑意的嗔怪：
“死鬼，想我没？”
画面一阵晃动，是他们离开的背影。
然后，视频继续，车子驶离了那个小区，我记住了小区名字：翠湖佳苑。
一个以环境和价格闻名的高档小区。
我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冰冷，手指僵硬地退出了视频界面。
这个女人我见过，是爸爸部门新招来的员工，之前还来我家拿过文件。
那时候那女人说什么来着，哦，对了，她指着妈妈阴阳怪气：
“原来你是周经理的老婆啊，我还以为是家里的保姆呢，看着就贤惠朴实，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净！”
怒意击碎回忆，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神，拿手机记录完视频，我又回到客厅。
爸爸在沙发上睡得像头死猪，我拿着他的手机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手机密码还是我的生，不是他爱我，是他要演一出讽刺的亲情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