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琳被他吼得愣住了。
大概是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在床头,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我闭上眼睛,轻声说:“你们……都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第五章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泽宇没有走。
他搬了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拧开保温桶,用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白粥,递到我嘴边。
“吃点吧,医生说你现在只能吃流食。”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摇了摇头。
“我吃不下。”
“那就喝一口汤。”他固执地把勺子又往前送了送,“算我求你了,行吗?”
我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和恳求,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熨帖着我冰冷的胃。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吃到别人为我准备的食物。
不是因为可怜,不是因为施舍。
而是因为……关心。
“对不起。”陆泽宇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都是因为我。如果我那天不给你面包,你就不会……”
“不关你的事。”我打断他,声音沙哑,“就算没有面包,也会有别的东西。那不过是她……需要的一个借口而已。”
一个用来上演她“慈母严师”戏码的道具。
陆泽宇沉默了。
他大概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我听说了……你妈妈……好像很有钱?”他问得很委婉。
刚才苏曼琳在走廊里大闹,天恒集团总裁的身份,恐怕已经传开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是啊,很有钱。”
有钱到,可以把女儿的人生,当成一场耗资巨大的行为艺术。
“那你……”陆泽宇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一直以为,我们家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我一直以为,她有很严重的病,需要很多钱来治。”
所以,我拼了命地学习,想考上最好的大学,拿最高的奖学金。
我想快点长大,快点赚钱,让她过上好子。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陆泽宇眼中的震惊和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又喂了我一勺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苏曼琳去而复返。
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看起来像是律师。
她脸上的愤怒和失控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业谈判般的冷静和理智。
她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份合同。
“许星然,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配合我,马上办理转院手续,去美国接受最好的治疗。所有费用我来承担,我会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第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身边的陆泽宇,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如果你执意要留在这里,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自暴自弃。那么,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管你。医药费,我也一分都不会出。”
【不三不四的人?】
我看着陆泽宇,这个唯一给我温暖的人,在她口中,成了“不三不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