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甩开她的手,后退一步,撞到了敞开的卧室门框。
许珩皱了皱眉,示意林雅跟进来。
林雅好奇地四处打量。
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一个首饰盒旁。
那里摆着一个与这房间奢华格格不入的陶瓷小狗。
“呀,这个小狗好可爱。”
林雅伸手就拿了起来,在手里把玩,“就是旧了点,做工也粗糙。姐姐还留着这种小孩子玩意儿呀?”
“放下!”
我的声音骤然拔高。
林雅似乎被我吓到了,手一抖。
“啪嗒——”
小狗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碎裂成好几块。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猛地扑过去,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碎片。
小狗的头摔断了,身体也裂开了。
我抖着手,捡起最大的那块身体碎片,翻过来。
底部粗糙的烧制痕迹上,有清晰可辨的一行小字:
【I LOVE W】
旁边还画了一个爱心。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碎片上。
“这是……”林雅也蹲了下来,看清了底部的字,念了出来,“I LOVE,这是谁送给姐姐的呀?是定情信物吗?”
许珩的脚步声停在我身后。
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下一秒,我手里的碎片被粗暴地夺走。
他捏着那块陶瓷,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幼稚的刻字。
“原来如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说你怎么突然铁了心要离婚。”
他猛地将碎片摔在地上,让它彻底粉身碎骨。
“这么多年,一直藏着这破玩意……”
他将我粗暴地从地上拽起来,“是哪个野男人送的?嗯?你心心念念的旧情人?”
“怪不得,怪不得对我这么不耐烦,连孩子都只是你的手段,是吧?!”
他的逻辑自洽又残忍,本不容我分辨。
我想解释。
可看着地上再也拼凑不回的陶瓷,所有的话都变成了无声的哽咽。
解释还有什么意义?
他忘了。
他早就忘了。
忘了那个笨拙地捏陶土、认真刻下表白的少年。
也忘了曾那样真挚笨拙地喜欢过我的自己。
“许珩,你听我说,那是……”
婆婆不在这里,没有人能为我做证那遥远的往事。
“闭嘴!”他厉声喝断我,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把你那些龌龊心思都给我收起来!在你想清楚谁才是你丈夫、该对谁忠诚之前——”
他拖着我,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空置的客房。
“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
他一把将我推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外,传来他冰冷决绝的命令,
“锁上。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开门!”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响。
一切归于沉寂。
我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陶瓷小狗碎了。
我青春时代关于爱情最净的一点念想,连同我对他最后一丝关于过去温情的幻想,一起碎了。
情绪崩溃下,小腹忽然一阵阵发紧。
痛楚逐渐清晰。
我僵住了。
手颤抖着摸向裙子下摆,指尖触到一片湿黏。
借着窗外的月光,我看到了刺目的暗红色。
“不……”
我起身用尽力气拍打厚重的门板,
“许珩!你开门!我……我流血了!孩子!孩子可能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