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储物间，拿出吸尘器，消毒水，还有全新的抹布。
我把那两个茶杯，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开始疯狂地打扫卫生。
我用消毒水，把他们走过的每一寸地板，都擦了一遍又一遍。
沙发，茶几，门把手……
凡是他们可能触碰过的地方，我都没有放过。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弥漫了整个公寓。
我却觉得，这味道让我感到安心。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他们留下的污秽气息。
才能将他们从我的世界里，彻底地，物理性地清除出去。
我一直忙到深夜。
直到整个家都焕然一新，再也找不到他们来过的痕迹。
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我的身体。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戒备。
我有多久，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了？
自从跟着爷爷，考上大学，来到这个城市。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成功地与过去割裂。
我用知识，用努力，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坚固的堡垒。
可今天，王琴和张伟的出现，让我明白。
有些伤疤，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愈合。
它只是被深深地埋藏起来。
一旦被触碰，依然会流血，依然会痛。
他们就像是我光明人生里，一块永远无法祛除的污渍。
一块余留的，肮脏的毒瘤。
而现在，这颗毒瘤，有扩散的迹象。
它威胁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关掉水，用浴巾裹住身体。
镜子里的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许昭，你不再是那个九岁的，无助的小女孩了。
你有能力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你有能力，将这些不该出现的人，彻底碾碎。
我走出浴室，打开电脑，订了最早一班回乡的机票。
然后，我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电话号码。
那是我大学时的学长，现在是一名很优秀的律师。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学长，有件事，可能需要咨询你一下。”
做完这一切，我才躺在床上。
可我一夜无眠。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繁华。
我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战场。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与我那腐烂的过去之间，注定要有一场不死不休的拉扯。
08 毒井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拖着行李箱，赶往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将身后的城市甩得越来越远。
我的心，却始终悬着。
经过几个小时的飞行和转车，傍晚时分，我终于回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山脚下。
通往村里的路，还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边的野草，比记忆中更高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混合气息。
这是我阔别了五年的故乡。
一个承载了我童年所有噩梦，也给予了我新生希望的地方。
我没有让班车开到村口，而是在几里地外就下了车。
我想一个人走走，整理一下复杂的心绪。
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越是靠近村子，我的脚步就越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