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最终还是拉着张伟，灰溜溜地走了。
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他们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在门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我看着被茶水浸湿的地毯，看着那两个他们用过的杯子。
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走进卫生间，一遍又一遍地洗手。
仿佛要洗掉他们留下的所有肮脏气息。
许久，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拿出手机，删掉了刚才那通未完成的通话记录。
然后，重新拨通了那个我早已刻在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昭啊，刚才没事吧？”
爷爷熟悉的声音传来，像一道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我的眼眶一热，声音带上了哽咽。
“爷爷。”
“我没事。”
“我就是……突然很想很想你。”
07 余污
电话这头的我，沉默了很久。
爷爷的声音，像穿透乌云的阳光，温暖而有力。
将我从冰冷的回忆深渊中，一点点拉了回来。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压回心底。
不能让爷爷担心。
他为我劳了一辈子，现在是我为他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了。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轻松，愉快。
“没事，爷爷，就是一个推销的，已经打发走了。”
“我就是突然很想你，想你做的手擀面了。”
“还有你腌的咸菜，城里什么都好，就是买不到那个味道。”
我听见电话那头，爷爷发出了满足的笑声。
“傻孩子，想吃还不容易。”
“等你回来了，爷爷天天给你做。”
“家里的菜园子，我种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和黄瓜，都长得好着呢！”
“好啊！”我笑着答应，眼泪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无声地，滚烫地。
这是我失而复得的，人间烟火。
是我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温暖。
“爷爷，您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吧。”
“不用太多，就带些您喜欢的，常用的就行。”
“剩下的，我们到城里都买新的。”
“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后天，不，我明天就回去接您。”
我改变了计划。
我一刻也不能等了。
王琴和张伟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他们既然能找到我的公寓，就一定能想到回村里去找爷爷的麻烦。
爷爷是我唯一的软肋。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分毫。
“这么快？不用这么着急吧？”爷爷有些意外。
“不急，我工作都安排好了，专门空出了时间。”我撒了个谎。
“我想早点见到您。”
这句是真心话。
“好好好，都听你的。”
爷爷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你路上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知道了，爷爷。”
挂断电话，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
我看着被王琴坐过的沙发，被他们碰过的茶杯，还有那片被茶水浸湿的地毯。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不适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