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才意识到我怀了薛耀的孩子。
“皖皖!”
薛耀惊慌失措的把我抱进怀里。
意识模糊间,我看到薛耀腰间那个绣着歪歪扭扭的并蒂莲的荷包早已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绣工精湛的鸳鸯荷包。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你是对爹娘失望了,而不愿意来到这个人世间吗?
醒来时,我躺在北院的客房里。
海棠在一旁偷偷抹眼泪。
“哭什么?”
“小姐,你终于醒了,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海棠跌跌撞撞地要去喊大夫。
我叫住了她,喊来暗卫。
“墨一,给父皇母后报个平安,再把韩太医悄悄请进府,不要让府里的人知道,我信不过他们。”
墨一没走,上前一步,半跪在地上。
“墨一护住不力,让主人受伤,小主人夭折,还请主人责罚。”
我摆了摆手。
“当时是我阻止你出现的,错不在你,去吧。”
当年我自请为庶人,婚事从简。
人人皆以为我触怒了龙颜,被皇上厌弃。
但事实上,父皇是为了保护我,不愿意我被那些皇子卷进争储的斗争中。
我五岁便熟读四书五经,八岁便在治国理政上有自己的见解。
父皇膝下有九子,但只有我这个公主坐过他的膝头。
“皖皖有济世之才,但可惜是个女儿身。”
因我一母同胞的皇兄姜言生来体弱多病,早早被排在了储君候选之外。
那些势孤的皇子为了争储,经常拉拢于我,希望借着我的东风获得皇上的喜爱。
而势大的皇子,巴不得我这个公主早早消失,好独得父皇垂青。
恰逢我与薛耀相恋,父皇便允我以庶人之身嫁于薛耀。
一来可以站在薛耀身后为朝堂出谋划策,有利于江山社稷。
二来可以把我从争储的漩涡中摘出来,让我过上安稳的生活。
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父皇禁止我将此事告知薛耀。
如今看来,父皇当真比我棋高一招。
若无此事,我又怎能知道薛耀那张君子皮下,藏得是何鬼魅。
刚成亲时,他并不是这样的。
当时我失去公主之位,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那些诗会、赏花会、寿宴都禁止我参加。
王映雪更是雇了十多个说书先生,每天在茶楼讲大雍王朝的公主被贬为庶人的故事。
每次出门,那些稚童会嬉笑的围着我,嘴里念着笨蛋公主的童谣。
薛耀总是会挡在我的身前,赶走那些孩子。
还数次在御前上书,状告丞相纵容其女散步谣言,辱我之事。
我曾数次劝告薛耀,与丞相结仇,于他仕途不利,我并不在意他人如何看我。
他却信誓旦旦。
“皖皖受此委屈,全因我之故,若我不能为你争辩一二,枉为人夫。”
“我娶你过门,不是为了让你吃苦的。”
自那之后,薛耀受到丞相党羽的打压,屡次被陷害。
最险的一次,他被牵扯进军饷失窃案中。
是我潜进匪窝才找到了丢失的军饷。
墨一带着官兵赶来时,土匪头子刚把我绑在柱子上,要活活烧死我。
薛耀知道后,在我床前哭了三天。
脚腕上烧伤的疤痕,至今未消。
我以为,我和薛耀历经几次生死,算得上患难见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