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你这个丧门星！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通知书是你哥的，你故意不说是吧！”
“你看我们家出丑，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她的质问声尖锐刺耳，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
林峰也在一旁帮腔，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怨毒。
“就是！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你不想让我好过！”
“林暖，你怎么这么恶毒！”
父亲林卫国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坐到沙发上，点燃了一烟。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母亲的附庸，是这场家庭冷暴力的帮凶。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听着他们荒谬的指责，突然就笑了。
我的笑声很轻，却让他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故意的？”
我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志愿是我填的吗？”
“通知书是我拿回来的吗？”
我的声音很冷，像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林峰，你忘了你是怎么趁我不在家，偷偷摸摸打开我的电脑，把我的第一志愿改成你的名字的吗？”
“爸，妈，你们忘了你们发现之后，是怎么劝我，说弟弟还小，不懂事，让我这个做姐姐的让着他一点吗？”
“你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出去打工，给你哥攒学费和彩礼钱。”
“这些话，你们都忘了吗？”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他们虚伪的面具，露出底下肮脏的血肉。
林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我戳中了痛处，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赵桂兰也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哥那是看得起你，才用你的志愿！”
“再说了，女孩子家家的上什么警校，说出去都嫌丢人！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让你把机会给你哥，那是给你脸了！”
“你还敢在这里顶嘴，你这个白眼狼！”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感觉不到愤怒，只觉得无尽的悲哀。
在这个家里，对错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峰是儿子，是他们的天，是他们养老脱贫的唯一指望。
而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无关紧要的搭伙伙伴。
“滚！”
林峰见说不过我，直接开始耍横。
“这个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我懒得再和他们争辩。
和一群无法沟通的成年巨婴争吵，只是在浪费我自己的生命。
我转身，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其实都不能算是一个房间，只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一张单人木板床，一个破旧的书桌，就是我的全部天地。
夏天闷热，冬天漏风。
而一墙之隔，就是林峰的房间。
里面有崭新的空调，高配的电脑，还有一整柜子的手办和球鞋。
那才是这个家的中心。
我拉上帘子，将外面的争吵隔绝。
我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这些年我省吃俭用、偷偷打工攒下的钱。
一张张零散的钞票，被我仔细地抚平，整整齐齐地码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