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我哥的名字,林峰。”
死寂。
整个派出所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地上打滚的赵桂兰,动作僵在了那里,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她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通知书,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不……不可能!”
她尖叫着从地上一跃而起,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抢夺那张纸。
“这不可能!明明是林暖的!怎么会是小峰的!”
民警眼疾手快地将通知书收了起来,挡住了她。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哥林峰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妈!你又在闹什么!”
他一进来就嚷嚷,目光在混乱的场面中搜索。
当他的视线和我对上时,他心虚地躲闪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民警手中的那份通知书。
林峰的脸,“刷”的一下,血色尽失。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桂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儿子!你告诉妈!这是怎么回事!”
“那通知书上怎么会是你的名字!是不是林暖这个贱人搞的鬼!”
周围的邻居和路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
“搞了半天,是儿子的通知书啊?”
“我的天,那她闹这一出,不是亲手把自己儿子的前途给毁了?”
“这叫什么事啊,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些嘲讽和讥笑的目光,像一无形的针,扎在赵桂兰和林峰的身上。
赵桂兰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脸上的悲愤、委屈、慈爱,瞬间碎裂,只剩下无尽的错愕和恐慌。
她呆呆地看着林峰,又缓缓地转向我。
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我吞下去。
我迎着她的目光,内心毫无波澜。
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为了儿子,可以亲手将女儿推入深渊,也可以亲手将儿子前程断送的刽子手。
那位年轻的民警,后来我才知道他姓张。
张警官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不解,还有难以言说的探究。
最终,这场闹剧以王婶不追究,赵桂兰被批评教育收场。
我们一家三口,在邻居们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中,像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离开了派出所。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了眯眼,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这个家,从今天起,恐怕再无宁了。
而我,只觉得解脱。
2
回家的路,短短十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一路上,赵桂兰和林峰都死死地瞪着我,那眼神像是刀子。
我能感觉到他们体内积蓄的怒火,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父亲林卫国大概是接到了消息,早已等在家门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到我们回来,他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解决了没有?”
赵桂乱没理他,一进门,“砰”的一声甩上房门,然后像一头发怒的母狮,转身就朝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