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学习滑雪。
从最初在雪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到现在已经可以从半山腰上顺利滑下。
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和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让我着迷。
我还重新拾起了大学时的爱好,摄影。
我买了一套顶级的相机设备,开着车,去探索瑞士的每一个角落。
马特洪峰的出,少女峰的星空,琉森湖的天鹅。
我的镜头里,记录下了无数令人窒息的美景。
我把这些照片洗出来,挂在家里的墙上。
我妈每次看到,都会骄傲地说:“我儿子,不去开公司,也能当个大摄影家。”
我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国内的任何人和事。
就好像,那是一个存在于上辈子的,与我们无关的故事。
我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眼前这片宁静美好的风景。
我们甚至开始计划,等春天来了,就开车去南法看薰衣草,去意大利的托斯卡纳看田园风光。
我们有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已经用红色的图钉,标注了十几个我们想去的地方。
子,就在这样平静的幸福中,一天天流淌。
直到中国的农历新年,越来越近。
这天,我和我妈去苏黎世的华人超市采购。
超市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结。
耳边,是熟悉的《恭喜发财》的旋律。
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我妈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看着货架上那些熟悉的年货,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伤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知道,她想起了过去。
想起了那些虽然清贫,但一家人还能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子。
也想起了,我父亲。
“妈,我们买点春联回去贴吧?”
我拿起一副写着“福”字的春联,笑着问她。
她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笑。
“好啊。”
“再买点饺子皮,我们除夕夜,自己包饺子吃。”
“嗯。”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我妈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我知道,有些记忆,是无法轻易抹去的。
血缘,文化,传统。
这些东西,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上。
即使我们逃离了那片土地,也无法彻底割断这份牵连。
“小哲。”
她忽然开口。
“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知道她问的是谁。
那个“他们”,指代的是整个周家。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妈。”
“我们说好的,不提他们。”
“他们的生活,是好是坏,都与我们无关。”
“我们只需要过好我们自己的子。”
徐静叹了口气。
“我只是……只是偶尔会想,你她……毕竟年纪大了。”
我沉默了。
我能理解我妈的心软。
但正是这份心软,让她受了半辈子的委屈。
我不能再让她重蹈覆辙。
“妈,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坚定。
“当初,是她亲手推开了我们。”
“她选择了周莉莉,选择了周建军。”
“那么,她的晚年,就应该由她选择的人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