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管了?”老刘有些犹豫地问。
“管?”
我笑了。
“我为什么要管?”
“当初她把房子给周莉莉的时候,就该想到,她养的是一条喂不熟的狼。”
“那是她的选择,就让她自己承担后果。”
“至于那些亲戚,他们喜欢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
“嘴长在他们身上,我管不着。”
“但我的人生,从今以后,也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挂了电话。
花园里,阳光正好。
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花香。
我妈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
“小哲,你……”
我握住她的手。
“妈,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她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
“你做得对。”
“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他们,自己断了这条路。”
我笑了。
我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
“妈,邻居老太太送的这个茶,味道真不错。”
我妈也笑了。
“是吧?她说这是她从英国带来的伯爵茶。”
“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去问她要一点。”
“好啊。”
我们相视一笑。
关于国内的那些纷扰,就此打住。
就好像,我们只是听了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我们的生活,在瑞士的阳光下,继续着。
平静,安宁,且美好。
他们的人生,无论上演着怎样一地鸡毛的闹剧。
都再也无法,打扰到我们分毫。
07
时间是最好的疗药,也是最快的流水。
转眼间,秋去冬来。
瑞士的冬天,来得纯粹而彻底。
一夜之间,窗外的世界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童话。
苏黎世湖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阿尔卑斯山脉,在白雪的覆盖下,更显庄严与圣洁。
我们的生活,也像这片风景一样,宁静而规律。
我妈徐静,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脸上的愁苦和褶皱,仿佛被这里的湖光山色抚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松弛与安详。
她爱上了我们的花园。
即使是在冬天,她也会裹得严严实实,去给那些耐寒的植物松土,修剪枯枝。
她跟邻居那位英国老太太,安娜,成了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语言不通,就靠着翻译软件和手势交流。
每天下午,她们都会端着各自泡的茶,坐在阳光房里,分享彼此花园里的趣事。
安娜教我妈烤苹果派,我妈则教安娜包饺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在两个热爱生活的老人之间,碰撞出了奇妙的火花。
我妈甚至还报名了社区的老年德语班。
每天晚上,她都会戴着老花镜,像个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练习着那些奇怪的字母。
她说,她想靠自己,去超市买东西,去邮局寄信。
她不想永远都依赖我。
看着她努力的样子,我既心疼,又欣慰。
我知道,她正在找回那个被生活磨掉的,真正的自己。
一个独立,坚韧,且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女人。
而我,也找到了新的节奏。
我彻底告别了过去那种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的疯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