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高了音量。
我翻了一页书。
头也没抬。
“那是你爸,不是我爸。”
“你!”
他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书,狠狠地摔在地上。
“许宁!你不要太过分!照顾公婆是你的义务!”
“法律上没写。”
我站起身,捡起书。
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周浩,收起你那套大男子主义的说辞。”
“保姆是你辞的,照顾你爸的责任,自然在你身上。”
“我是个,我怎么照顾?”
他急了。
“我还要上班挣钱养家!”
“哦?”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你也知道上班挣钱很重要?”
“那你我辞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那不一样!你那点工资……”
“够了。”
我不想再听他侮辱我的事业。
“你想让你爸有人照顾,可以。”
“把保姆请回来。”
“或者,你自己辞职。”
“你疯了!”
他大叫起来。
“我的工作多重要!职位多高!你让我辞职?”
“是啊。”
我点点头。
“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
“你的前途是前途,我的前途就可以随意牺牲。”
“周浩,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我把书放回书架。
不再理他。
公公房间里的咳嗽声越来越响。
还伴随着东西掉落的声音。
周浩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公公的房间。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他不耐烦的抱怨声。
和公公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我戴上耳机。
把这一切都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几天。
家里变成了战场。
一个无声的,却硝烟弥漫的战场。
周浩被迫承担起了照顾他父亲的责任。
喂饭,擦身,处理大小便。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哪里做过这些。
几天下来,就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公公被他照顾得也不舒服,情绪很差,经常发脾气。
家里的气压,低到了冰点。
周浩的怒火,一天比一天盛。
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我的身上。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折磨我。
半夜故意把电视开到最大声。
在我做的菜里,偷偷放很多盐。
把我上班要穿的衣服,藏起来。
幼稚,又恶毒。
我全部都忍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反击,正在路上。
一周后。
我接到了张律师的电话。
“许宁,仲裁申请已经提交上去了。”
“委员会那边已经受理,传票今天会寄出。”
“一份给你公司,一份给你。”
“好。”
我的心,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就是等通知开庭了。”
张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放心,证据确凿,我们赢定了。”
“谢谢你,学姐。”
“别客气。”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
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
但我知道。
我的世界,马上就要放晴了。
又过了两天。
周浩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们公司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