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言和王秀莲变着法地折磨我。
不是今天故意把音乐开到最大声,吵得孩子没法睡觉。
就是明天故意把饭菜做得又咸又辣,让我没法下咽。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我妥协。
太天真了。
我一概不理。
饭菜不合口,我就自己点外卖。
家里太吵,我就带孩子去楼下公园。
他们所有的手段,都像打在棉花上,不起任何作用。
我白天搜集离婚的证据,咨询律师。
晚上照顾孩子,雷打不动。
我的冷静和决绝,让他们越来越不安。
周言开始服软。
他会买我喜欢吃的蛋糕,会主动抱孩子。
甚至会笨拙地给我讲笑话。
王秀莲也不再骂骂咧咧。
她开始炖各种补汤,端到我房间门口。
“喝点吧,补身子的。”
她隔着门说。
我一次都没开过门。
我知道,这些都只是他们的策略。
鳄鱼的眼泪,不值得相信。
就这样僵持了半年。
半年里,我瘦了二十斤。
但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我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没想到,转机来得那么快。
那天我刚带孩子从早教中心回来。
手机响了。
是周言打来的。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前所未有的惊慌。
“你快来医院一趟!”
“我妈…我妈突发脑梗,瘫了!”
04
脑梗?
瘫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周言语无伦次的哭喊。
“你快来啊!医生说情况很严重,要马上住院!”
“我一个人在这儿,什么都不懂,你快来帮帮我!”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助。
那么可怜。
我却只觉得想笑。
半年前。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高烧到意识模糊的时候。
我的无助,谁看到了?
我的可怜,谁又在乎了?
“陈玥!你听见没有!我妈快不行了!”
周言在电话里咆哮。
好像我的沉默是什么大逆不道。
“哦。”
我轻轻应了一声。
就一个字。
电话那头诡异地安静了一秒。
周言可能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哦?你就一个哦?那是我妈!也是你妈!”
“你赶紧给我死过来!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开始放狠话。
还是那么熟悉。
永远都是威胁,永远都是命令。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周言。”
我平静地开口。
“半年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
他噎住了。
“那…那不是不知道你病得那么重吗!”
又是这套说辞。
真是半点新意都没有。
“我现在也才知道阿姨病重。”
我说。
“这不巧了吗。”
我学着他当初的语气。
“一点小病,去社区医院看看就行了,还跑大医院去,浪费那个钱嘛。”
我把当初他发给我的微信,原封不动地念了出来。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周言此刻脸上铁青的表情。
肯定很精彩。
“你…你什么意思?”他声音都在抖。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风水轮流转,这种东西,原来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