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往我掌心里塞了一张极小的储存卡。
同时,我看到她的嘴唇极快地动了一下。
唇语是:监控已替换。
我的嘴角在乱发下,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狰狞的弧度。
赵晋宇。
你的死期,开始了。
2
回到那栋冷得像停尸房一样的别墅,我甚至没开灯。
黑暗对我来说更安全,也更熟悉。
我的视力在夜里反而比白天敏锐,那些模糊的黑影在我的视野里会自动勾勒出骨骼的形状。
我冲进地下室,那里是我私设的实验室,赵晋宇从来不屑踏足的地方。
锁门、开灯、戴手套、取样。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我小心翼翼地用无菌棉签擦拭着锦盒搭扣上的那枚指纹,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拆除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
放入试管,加入裂解液。
看着离心机开始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我一直紧绷的神经才有一丝松动。
就在这时,放在作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B超单。
孕周:6周。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姐姐,赵哥说,等这个孩子出生,就送你去最好的精神病院疗养。毕竟,疯子是不配当母亲的。
是乔可。
如果是三个小时前的我,看到这条信息可能会心如死灰。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拿起那张储存卡,入读卡器。
屏幕上跳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今晚拍卖会后台的监控录像,赵晋宇以为那是监控死角。
视频里,赵晋宇正把一瓶药递给乔可。
这种药会让人的视神经加速萎缩,最后导致彻底失明和精神错乱。记得每天给许默放到牛里。
乔可接过药瓶,乖巧地点头,然后在赵晋宇转身的瞬间,对着镜头比了一个中指。
视频戛然而止。
我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这半年来视力急速下降,不是因为家族遗传病,而是枕边人的杰作。
很好,赵晋宇。
谋法医,这在量刑上,可是要加重的。
我把那张B超单的图片放大,目光落在那个孕囊的阴影上。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胎儿。
作为看法医人类学家,我对骨骼发育有着变态的直觉。哪怕是胚胎期的影像,我也能看出异常。
我迅速调出乔可之前的体检报告——那是我暗中资助她时留存的档案。
乔可是Rh阴性血,且壁极薄,本不具备承载这个孩子的条件。
如果强行生育,大概率是一尸两命。
她这是在拿命做局。
为了帮我,也为了报那一箭之仇。
乔可的父亲,也就是当年赵氏集团洗钱案的会计,在准备自首的前一天,离奇坠楼身亡。
警察判定是自,只有我知道,那天赵晋宇的车在楼下停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们都是从里爬出来的恶鬼,披着人皮,只为索命。
叮——
离心机停止了转动。
DNA提取完成。
我把提取出的样本数据输入电脑,与三年前那起无头尸案现场提取到的未知DNA进行比对。
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