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这个月客户维护做得真不错,上次那个单子漂亮。”
那是隔壁组的组长在夸他们的新人。
当着全组的面夸。
我接好水,站了两秒。
想了想我在这个组四年,钱志强当众夸过我几次。
零。
没有一次。
我端着杯子回到工位,继续改文件。
那年中秋节团建聚餐,钱志强组局,请了两个重要客户。
饭桌上他端着酒杯,先敬客户,再敬孙丽——“丽姐辛苦了,今年好几个全靠你协调。”
孙丽笑得很甜,碰了杯。
钱志强绕了一圈,敬完了桌上每个人。
跳过了我。
我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
筷子搭在碗沿上。
他可能是忘了。
也可能不是。
有什么区别呢。
吃完饭大家散了,我走在最后面。
外面下着小雨。
其他人都打车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饭店门口,打开手机叫车。
等了八分钟。
雨没停。
回到家之后,我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孙丽发了朋友圈:“团建夜,感谢钱哥的照顾!”配了一张大合照。
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
我在照片最右边,半个身子被裁掉了。
我放下手机。
起来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晾了。
然后设了个闹钟,明天六点半起。
明天还有方案要改。
4.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活。沉默。再活。
直到调岗通知到我手里。
调岗后第一天,我去二部报到。
二部在五楼,原来的运营一部在十二楼。
五楼的灯比十二楼暗。工位之间的隔板有几块松了。
带我的是一个叫马哥的中年人,四十出头,说话直。
“赵慧是吧?听说你从一部调下来的?”
“嗯。”
“什么原因?”
“有人举报我工作态度差。”
马哥看了我一眼。
“你在一部了几年?”
“五年。”
他点了下头,没再问。
我坐下来,开始熟悉二部的。
说是,其实就几个小客户,体量不到一部的零头。
我花了一周时间理完了二部的客户档案。问题很多,但框架不复杂。以前一部的活是这些的十倍。
马哥翻了翻我整理的文件,看了我一眼:“你以前一直做这种强度的活?”
“差不多吧。”
他没说话,把文件放下了。
那一周的某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饭。
隔壁桌坐着两个一部的同事,不认识,应该是去年新来的。
他们没注意到我。
其中一个说:“听说了吗?赵慧被调走了。”
另一个说:“谁是赵慧?”
“就是以前一部做运营的那个,话不多那个。”
“哦。她走了啊。为什么?”
“好像是被举报了,态度差。”
“态度差啊……那确实。听说她平时不怎么跟人说话。”
“钱哥说调个更合适的人来。”
然后他们换了话题。
我低头吃饭。
五年。
“谁是赵慧?”
我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起身倒掉了餐盘。
但真正让我从“算了”变成“不算了”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在抽屉深处翻出一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