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瑶瑶。
在会上。
方瑶微微一笑：“也是团队配合。”
没有提我的名字。
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面前放着本子和笔。
笔没动。
散会后，周磊走到我旁边。
“看见了吗？又来了。”
“嗯。”
“你就不生气？”
我翻开本子，上面记着会议纪要。
还记着一行小字：2月5部门会，韩铭称方瑶“瑶瑶”。
“生气有什么用。”
“你到底在记什么？”
“会议纪要。”
他想再说什么，看了看四周，没说。
第二天中午，我又去了法务部。
“贺姐，公司对于员工知识产权归属这块，合同是怎么写的？”
贺敏放下筷子。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帮朋友问的。”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劳动合同第十四条，职务作品知识产权归属公司。但有个前提——必须是在公司指派的任务范围内完成的。个人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范围内的创意构思，不适用这一条。”
“如果创意是员工私下想的，但在公司平台上首次提出呢？”
“那就要看证据链了。谁先提出的，有没有记录，能不能证明。”
我点点头。
“谢谢贺姐。”
“江禾。”她叫住我。
我回头。
“如果真碰到事了，别自己扛。”
我笑了笑。
走出法务部，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在下雨。
我站了一会儿，看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第六条证据录入完毕。
04
韩铭办公桌上那个黑色相框，换了照片。
之前是公司团建的合影，现在是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沙滩，落，一男一女。
女的侧脸。
马尾辫。
我站在门口，把周报放在他桌角。
视线扫过相框，不到一秒。
“韩总，周报。”
“放着吧。”他头都没抬。
我转身出去，经过方瑶工位的时候，看见她桌上放着一个购物袋。
三亚免税店的袋子。
上周韩铭请了三天年假。
方瑶也请了三天。
我在Excel里又加了一行。
二月中旬，公司开始筹备春季推广方案。
这是朗思传媒今年最重要的，甲方是一家新能源汽车品牌。
预算一千二百万，中了标，年终奖翻倍。
韩铭在部门群里发了消息。
“大家有想法随时沟通，方瑶牵头，其他人配合。”
我盯着“方瑶牵头”四个字。
去年我参与的那个美妆品牌推广，从策略到执行到复盘，全程是我在跑。
最后汇报PPT上写的负责人是方瑶。
我的名字在第二页右下角，六号字，灰色。
“配合人员：江禾、周磊、赵然。”
这次，我没有在群里发任何想法。
连一个字都没有。
我把方案写在自己的私人电脑上，存在个人网盘里。
用的是家里的WiFi，时间是晚上九点以后。
一个字没碰公司设备。
周磊凑过来。
“姐，你这次不发了？”
“发什么？”
“方案啊，想法啊。”
“没什么想法。”
他看了看我电脑屏幕，上面开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