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门被推开，李桐走出来，脸色铁青。
他回到工位上，开始更新简历。
没藏着，屏幕正对着走道。
下午，韩冰来找我。
他把U盘往我桌上一放。
“苏瑶，你看看这个。”
我上U盘，打开。
是一份公司财务系统的截图。
2024年12月，有一笔支出，备注：“年度经营者奖励”。
金额：80万。
收款人：姜志国。
“他给自己发了80万年终奖。”韩冰的声音很轻，“然后给我们每人发8.88。”
我盯着那个数字。
800000。
8.88。
差了90090倍。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上周五系统维护，我有管理员权限。”韩冰看着我，“苏瑶，你打算怎么办？”
我把U盘退出来，还给他。
“先别声张。”
“为什么？”
“因为还不够。”
我回到工位，打开加密文件夹。
第145份文件。
04
接下来一周，我开始留意以前没注意过的事。
比如报销。
姜志国的报销单，每个月都从马蕊手里过。
我找了个借口去行政部借订书机，趁马蕊去洗手间的间隙，用手机拍了她桌上那摞报销单。
2024年全年，姜志国个人报销总额：47.6万。
其中“商务宴请”21万，“差旅住宿”14万，“车辆维护”8.3万，“办公用品”4.3万。
办公用品4.3万？
我翻了翻明细。
有一笔“办公家具采购”，18600元，备注“总经理办公室沙发更换”。
那张沙发我见过，深棕色真皮，三人座，很大。
但上个月马蕊发朋友圈，背景里出现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沙发。
在她家客厅里。
还有一笔“员工关怀用品”，6800元。
采购了什么？
我在仓库里没见过任何“关怀用品”。
但马蕊上个月背了一个新包，Coach的，差不多就是这个价位。
我继续翻。
“客户礼品采购”，全年9.7万。
我是市场部主管，对接所有核心客户，我从来没经手过任何“客户礼品”。
这些“礼品”送给谁了？
我拍完照片，把报销单原样放回去。
第146到第153份文件。
同一周，我偷偷算了一笔账。
公司23个员工，平均月薪6800，一年工资总额：187.68万。
五险一金？没交。省了至少56万。
加班费？从来没发过。按劳动法算，光我一个人两年多的加班费就至少12万。
提成？除了我被扣的那些，李桐的销售提成也被各种理由克扣过不下五次。
全公司一年被克扣的各类应发报酬，保守估计超过90万。
而姜志国自己呢？
年终奖80万，报销47.6万，月薪（据韩冰说）3.5万，年薪42万。
加起来，169.6万。
一个年营收863万的公司，老板一个人拿走169.6万。
剩下的员工23个人，分187.68万。
一碗水端平？
这碗水，从来就没平过。
周三中午，我在楼下便利店买饭团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苏瑶小姐您好，我是鼎盛文化的人事总监赵芳，方便聊几句吗？”
鼎盛文化。
恒锐的竞争对手，体量是恒锐的五倍。
“方便。”
“我们看了您的简历，对您在锦华上的表现非常感兴趣。能约个时间面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