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韩露抢在我前面开口:“蒋组,我在喝咖啡,程墨突然从后面走过来,吓了我一跳,咖啡洒了。”
蒋鹏看了看地上的咖啡渍,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废纸。
“程墨,你走路小心点。”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
“这不是我的——”
“行了,”他摆了摆手,“多大点事,重新打一份。韩露你把桌子擦擦。”
他转向我,声音低了半度:“方案弄脏了客户看见像什么样子?你来跟韩露说声对不起,这事就算了。”
对不起。
他要我说对不起。
是她撞的。
咖啡是从她桌上倒的。
我站在那里,手里捏着湿透的纸,咖啡从指缝间滴在我的白球鞋上。
深棕色的渍,一滴一滴。
全组十二个人都在看。
没有一个人说话。
蒋鹏等着。
韩露也等着,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对不起。”
这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脾气。
是最后一叫“忍耐”的绳子。
蒋鹏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办公室。
韩露笑了一下,对周芸说:“你看,多大点事嘛。”
我蹲下来收拾地上的纸。
手在抖。
不是因为委屈。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录音app的红色波纹一直在跳。
从韩露说第一句“对不起对不起”开始,一秒没落。
我按下暂停,存档。
文件名:0417。
站起来,我没有去重新打印方案。
我回到工位,打开手机,给赵总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明天下午见。”
他秒回:
“好。”
我放下手机。
桌上那盆多肉又被人挪到了右边。
这次我没有挪回来。
因为明天之后,这张桌子上的东西放在哪里,都不重要了。
07
周四下午三点,我请了一小时假。
蒋鹏没问原因,他最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把椅子。
茶馆在鹿鸣中心东门外,很安静。
赵宗辉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比三年前胖了一圈,头发稀了一些,笑起来还是那样。
“小程!坐,坐。”他给我倒了杯茶,“怎么样,在盛恒还好?”
我喝了一口茶,没有寒暄。
“赵总,鹿鸣中心这个案子,您这边对盛恒的表现满意吗?”
他的笑收了一点。
“实话说,一般。”
“方案是不是总觉得差点意思?”
“嗯。我听邹总提过,说主创的水平……怎么说呢,跟他预期有差距。”
“主创叫韩露。”
“对,韩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