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婉，我的好妹妹，正由李澈扶着，站在不远处，冷漠地欣赏着这一切。
她的母亲，那个曾经跪在我母亲面前，苦苦哀求才被接入府中的姨娘，此刻正趾高气扬地指挥着禁军抄家。
“动作快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到太子府去！”
不。
不是太子府。
是东宫。
曾是我的家。
午时三刻，午门。
我的父亲和兄长，穿着囚服，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监斩官是李澈的心腹。
他高声宣读着那些凭空捏造的罪名。
李澈没有来。
他正陪着沈婉，在暖阁里，一边喝着热茶，一边听着下属的回报。
“殿下，时辰到了。”
李澈点点头，拿起一块新做的桂花糕，亲自喂到沈婉嘴边。
“婉儿，尝尝。”
沈婉张口吃了，笑得甜蜜。
“真甜。”
午门的钟声，在此时敲响。
刀光落下。
血溅三尺。
我看着父亲和兄长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
死不瞑目。
我的魂魄，在这一刻，被撕扯得粉碎。
李澈，沈婉。
我若有来生，不，哪怕为鬼，为魔，为畜，我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3
我的魂魄没有消散。
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吸附到了李澈送给沈婉的一枚玉佩上。
那玉佩，是我母亲的遗物。
是我及笄时，母亲亲手为我戴上的。
后来，李澈说喜欢，我便欢欢喜喜地赠与了他。
没想到，转眼就到了沈婉的身上。
也好。
这样，我便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们了。
我看着李澈废黜我的旨意传遍天下，说我这个“妖妃”是自尽。
我看着沈婉风光大嫁，十里红妆，成了新的太子妃。
他为她画眉，为她作诗，将曾许诺给我的一切，加倍给了沈婉。
新婚之夜，红烛高照。
李澈拥着沈婉，在她耳边呢喃。
“卿卿，若不是你当年设计嫁我，如今在我身边的，本该是她。”
我愣住了。
卿卿？
他在叫谁？
沈婉娇嗔地推了他一下。
“殿下又取笑人家，当年在相国寺后山，救您的人，明明是我。”
“是姐姐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所有人，抢了我的功劳，也抢了殿下您。”
李澈的眼神里满是愧疚和疼惜。
“是孤不好，孤识人不清，竟错认了这么多年。”
“让你受委屈了，婉儿。”
我附在玉佩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只觉得荒唐，可笑，可悲。
相国寺后山。
那年冬，我随母亲去上香，无意间撞见被人追，跌落山坡，昏迷不醒的李澈。
是我，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将他拖到山洞里，用自己单薄的衣衫为他取暖，又冒着风雪去寻草药。
我守了他三天三夜，他才醒来。
他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我叫卿卿。
他给了我半块玉佩做信物，说，等他回来，定会娶我为妻。
后来，我等来了他。
可他却牵着沈婉的手，说要娶的人是她。
他说，沈婉告诉他，是她在后山救了他。
我百口莫辨。
父亲让我顾全大局，说皇家最重颜面，此事不可再提。
我便将所有委屈咽下，眼睁睁看着他们定下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