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用尽心机,拆散孤与婉儿,爬上太子妃之位的毒妇!”
他说完,从怀中抽出一卷明黄的圣旨,甩手扔在地上。
“孤念在夫妻一场,给你个体面。”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一字一句,都是催命的符咒。
“太子妃沈氏,善妒成性,德不配位,着,废黜妃位,赐……毒酒一杯。”
毒酒。
我死,原来还不够。
他要用一杯毒酒,了结我这个“名不正言顺”的太子妃。
紧接着,是第二道旨意。
“兹有沈氏女沈婉,温婉贤淑,秀外慧中,特册封为新任太子妃,择完婚。”
我的血,几乎要流了。
我看着沈婉脸上那再也藏不住的得意与狂喜。
也看着李澈,他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只有解脱。
2
我没喝那杯毒酒。
旨意刚宣读完,我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我恨。
我好恨。
恨意是熔岩,灼烧着我的魂魄,将我死死钉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
我看到宫人将我的尸身,用一张破草席卷了,趁着浓重的夜色,像扔垃圾一样扔去了乱葬岗。
没有棺椁。
没有哀乐。
甚至,没有一个坟头。
我沈家满门,世代忠良。
我父亲是当朝太傅,兄长是少年将军,战功赫赫。
我身为嫡女,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而我的好夫君李澈,正抱着他的新太子妃,在我的寝殿里,我的床上,温存缱绻。
“殿下,姐姐她……就这么去了,会不会太……”沈婉靠在他怀里,假惺惺地抹着眼泪。
李澈抚着她的背,声音宠溺得能滴出水来。
“是她自己身子弱,福薄命短,怪得了谁?”
“孤早就受够她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了,还是我的婉儿,看着就让人舒心。”
他低头,吻了吻沈婉的额头。
“婉儿,过了今夜,这东宫便再也没有沈卿卿了。”
“往后,你就是这里唯一的女主人。”
沈婉破涕为笑,整个人都钻进了他怀里。
“殿下,您对婉儿真好。”
我飘在他们上空,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恨得魂魄都在剧烈颤抖。
我三年的病痛,五年的情深,在他眼里,不过是“病恹恹的样子”。
我为他挡过刺客的刀,为他试过御赐的毒,为他在这深宫里殚精竭虑,熬了最后一滴心血。
换来的,却是尸骨无存,还要被他说一句“福薄命短”。
天亮了。
大年初一。
宫门外传来甲胄碰撞的嘈杂声。
一队禁军冲进了太傅府,我的娘家。
为首的将领高举圣旨,声音响彻长街,字字诛心。
“奉太子令!太傅沈从安教女无方,其女沈卿卿身为太子妃,竟行巫蛊之术,咒新妃,实乃大逆不道!”
“沈家一门,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来人,将沈家满门,全部拿下,押入天牢!”
我如遭雷击。
巫蛊?
谋反?
我看见我的父亲,那个一生风骨,教我忠君爱国的父亲,被戴上沉重的枷锁,脊梁却依旧挺直。
我看见我的兄长,那个长枪破敌,保家卫国的兄长,被粗暴地按在地上,满眼赤红。
沈家的家仆哭喊着,被肆意打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