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三年前,是我求着要嫁给你。现在,是我求着要离开你。”
“求你,放过我。”
最后那句话,我说得很轻。
轻得像一声叹息。
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裴砚舟的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捏紧了手里的文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温雅愣了一下,连忙跟了出去。
“砚舟,你等等我……”
病房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缓缓地靠回床头,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结束了。】
【终于,要结束了。】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我以为是护士,没有睁眼。
直到一个熟悉到让我骨髓都泛起寒意的声音响起。
“小稚,听说你住院了,妈妈来看看你。”
是我的母亲,许夫人,沈佩云。
第三章
我猛地睁开眼。
门口站着的,是我那雍容华贵的母亲。
她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身后跟着拎着大包小包补品的佣人。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里却是我熟悉的疏离和审视。
就好像,她不是来看望自己刚从绑匪手中逃脱的女儿,而是在进行一次商务视察。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她走进来,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嫌弃地扫了一眼这间单人病房,眉头微蹙。
“砚舟呢?怎么没陪着你?他就是这么照顾我女儿的?”
【你的女儿?】
【在你和爸爸拒绝支付赎金,任由我自生自灭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被绑架后,绑匪提出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联系我的父母。
我以为那是希望。
我哭着在电话里求他们救我。
我爸,许氏集团的董事长许建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一个亿?你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先稳住他们,我们再想办法。”
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绑匪每天都会打一个电话过去,每次都被挂断。
他们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来的嘲讽。
“啧啧,你还真是爹不疼娘不爱啊。”
“你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混得这么惨?”
是啊,我怎么会这么惨?
我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忽然觉得很可笑。
“您来有事吗?”我开口,声音沙哑。
沈佩云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
“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下周是你爷爷的八十大寿,你这几天好好养伤,到时候别给我们许家丢人。”
又是丢人。
在他们眼里,我做的任何事,都是在给许家丢人。
“我不去。”我直接拒绝。
“你说什么?”沈佩管的音调瞬间拔高,“许稚,你别不识好歹!你知不知道,为了让你能顺利嫁给砚舟,我和你爸花了多少心思?现在你翅膀硬了,想跟家里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