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我和裴砚舟之间流转，最后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上，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完美的担忧所覆盖。
“这是……许小姐，你和砚舟吵架了吗？”
第二章
温雅的出现，像一滴滴入滚油里的冷水，瞬间让病房里本就紧绷的气氛炸裂开来。
裴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那份离婚协议收起来，似乎觉得被温雅看到，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我的动作比他更快。
我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按住了文件。
【怎么？怕你的白月光看见？】
【怕她知道，你这个被我纠缠了三年的丈夫，终于要解脱了？】
我抬眼，迎上温雅那看似关切，实则探究的目光。
“温小姐，谢谢你的关心。”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我没事，只是和裴先生在办手续。”
“办……手续？”温雅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
我扯了扯嘴角。
“对，离婚手续。”
“离婚？！”
温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果篮“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水果滚了一地。
她捂住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砚舟，你们……”她转头看向裴砚舟，眼眶瞬间就红了，“是不是因为我？如果是因为我，我……我可以马上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看，多会演。】
【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永远都是一副委屈求全，深明大义的样子。】
【偏偏裴砚舟就吃这一套。】
果然，裴砚舟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皱着眉，对温雅说：“不关你的事。”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度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对我说：“许稚，闹够了没有？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就笑了。
笑声涩，像砂纸在摩擦。
“裴砚舟，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丢人现眼。”
“我爱你，是丢人现眼。”
“我求你别走，是丢人现眼。”
“现在，我连想给自己留条活路，都是丢人现眼。”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裴砚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温雅却抢先一步，走上前来，捡起地上的水果，柔声劝道：“许小姐，你别这么说。砚舟他只是太担心你了，口不择言。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哪有什么隔夜仇呢？”
她说着，还想伸手来拉我。
我猛地缩回手，冷冷地看着她。
“温小姐。”
“我和我‘前夫’的事，就不劳你一个外人费心了。”
“前夫”两个字，我咬得极重。
温雅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裴砚舟的怒火，也终于被我彻底点燃。
“许稚！”
他低吼一声，一把抓起那份离婚协议，像是要将它撕碎。
然而，他的手举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我看着他，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
“你撕了也没用。”
“我已经请了律师。明天，他会把新的协议送到你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