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清晰地看到不过三十七岁的他,鬓边竟长出许多白发。
和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见了我,疲惫的表情亮起来:
“闺女,来来来,快来帮为父批阅奏折。”
即位两年,他还是不习惯皇室的称呼。
我坐在他身边,看看左边批好的。
礼部尚书:陛下需广纳后宫,绵延龙嗣。
父皇:我看尚书就不错,着明入宫为妃。
浙闽总督:陛下,本省的芒果熟了,献给陛下。
父皇:知道了,给我闺女也寄点儿。
杭州织造:臣今天吃了两个窝窝头,一碟咸菜。
父皇:多吃点肉!
我:“……”
再看右边没批的,官府申拨、工程请款、军费奏请,全是要钱的。
最下面还叠着少数几个说某处洪涝、瘟疫,自请赈灾的。
现下已是子时,距离早朝不过三个时辰。
到时又会有一批新的折子递上来。
我这老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
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滋生。
“父皇,我给你看折子可以,但你要让如梦给你诊脉。”
父皇揉了揉眼睛,这才看见跟在我身后的柳如梦:
“好标致的姑娘,若非你说了诊脉,朕还以为你是给朕找的……”
“儿媳妇。”
我:“……”
你还记得你生的是女儿吗?
柳如梦见过礼,搭了手帕给父皇诊脉,越诊面色越凝重。
我几乎以为我爹已经病入膏肓了。
谁知她从随身的药箱里拿出一瓶药丸,开口便是:
“只需连服七我秘制的解毒丸,可保性命无虞。”
我松了口气,接过药丸:
“方才看你面色凝重,我还以老爹已经没救了。”
柳如梦眉头又皱起来:
“殿下有所不知,我能轻易为陛下解毒,只是因为其中毒不深。”
“而我面色凝重,是因为他的体内有十几种毒素。”
柳如梦幽幽叹气:
“有中原的、南疆的、北戎的,甚至还有一些事我也看不出来历的。”
“这些毒药一旦发作起来,会在顷刻间要了陛下的性命。”
父皇正在吃御膳房送来的莲藕百合羹,闻言吓得勺子都掉了。
柳如梦从头上拔下一支银钗,在汤羹中搅动几下。
银钗变成了黑色。
殿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父皇痛心疾首:“究竟是谁要害我?”
那害你的人可多了去了。
只要你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恐怕就免不了这些腌臜算计。
我拍拍他的肩,捡起地上象征天子权威的冠冕,扣在了我自己头上:
“爹,你不适合当皇帝。这皇位,还是让给女儿来坐吧。”
柳如梦没想到我这么胆大包天,吓得直接跪下。
倒是我爹,愣了片刻之后悄悄红了眼眶。
大掌在我背上拍得砰砰作响:
“真是为父的好女儿啊!”
4
我让柳如梦先回去。
自己在养心殿处理了几个时辰的奏折。
走出殿门的时候,走路都摇摇晃晃,只想赶紧回府睡上一觉。
谁承想竟又遇到了魏远鹤。
他是来上早朝的,不知为何又要拦住我的去路。
想必又是为了他的白月光。
我打了个哈欠,从他身边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