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远鹤见我沉默,正中下怀:“怎么,公主不敢吗?”
我正要找借口敷衍过去,轿帘却从里面被掀开了。
柳如梦皎月一般的容颜暴露在阳光下。
我有片刻的愣神。
魏远鹤更是眼睛一亮。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生怕来不及扶柳如梦下马车。
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几乎将我淹没。
魏远鹤的故作殷勤更加刺耳:
“如梦,你别怕,我不会让公主伤害你。”
他声音殷切到近乎谄媚。
却不想柳如梦的回答毫不留情:
“我同公主殿下是好友,她为何会伤我?”
我和魏远鹤同时愣住了。
我没想到柳如梦会帮我说话。
魏远鹤是本不相信话里的内容。
他厌恶地看我一眼:
“如梦,你别被她骗了。”
“孟安之狭隘善妒,她定是知道了你我二人的关系,才要把你抓回府里……”
柳如梦神情微动,似有犹疑。
我回过神来,顾不得再去管魏远鹤。
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如梦,你别听他胡说。”
话未说完,柳如梦轻轻按住了我的嘴唇。
指尖馨香一片,让我有些躁动失落的心霎时安静下来。
她视线转向魏远鹤,眉头微微蹙起:
“魏大人,妾与你好像并不相识吧?又何来你我二人的关系?”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
柳如梦不认识魏远鹤?
围观百姓显然和我一样疑惑。
原本看向我的眼神纷纷转向了魏远鹤,有些大娘还控制不住指指点点。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们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魏远鹤顿时急了:
“如梦,你忘了吗,两年前你资助了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那个书生就是我。”
这事儿我倒是有所耳闻。
前世,魏远鹤把他俩的这段故事做成了话本——
花魁资助书生进京赶考,二人私定终身。
柳如梦眼里露出几许了然:
“你是说公主殿下就为了这个,要与我为难?”
魏远鹤神色惊喜:
“如梦,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这么多年我对你思夜想,从未有一天忘记你。”
谁知柳如梦竟噗嗤一声笑出来:
“妾一向与人为善,这十年来资助的书生,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早忘了魏大人是谁。”
“还请大人勿要自作多情,打着如梦的旗号中伤公主。”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柔软又温暖:
“否则即便公主殿下不计较,如梦也是要在心里记恨魏大人的。”
3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我还有些恍惚。
想起前世的最后一刻,魏远鹤猩红着眼睛说:
“孟安之,若不是你,我和如梦早便在一起了。”
原来,只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突然就释怀了,原本有些游移不定无所适从的心,也终于找到了目标。
我拉过柳如梦的手:
“你同我去皇宫一趟。”
前世父皇是病死的,也正是因为他得病死了,才给了魏远鹤可乘之机。
但父皇身体一向康健,我一直怀疑他是被人下了毒。
现在有了柳如梦,我终于能确定心里的疑惑。
深夜,父皇还在批阅奏折,头发乱糟糟的。
象征天子权威的九龙冠也歪歪斜斜扔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