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参加他公司的年会。
那些衣着光鲜的员工家属，看着我那一身过时的衣服。
我听见有人在背后议论。
“那就是苏总的太太？怎么穿的跟个保姆一样？”
回家后，我问苏辰，为什么我们还不能过好子。
他叹了口气，抱着我说：“小溪，你不知道，生意场上风险很大。”
“我让你继续过这样的生活，是为了提醒我自己。”
“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苦过来的。”
“你，就是我的初心。”
我这双在冰水里泡了十年、关节变形的手，是他的初心。
我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是他的初心。
我这二十三年被他圈起来的人生，是他的初心。
“大妹子，到了。”
司机的话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付了钱，下车。
站在破旧的家属院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家。
这就是苏辰给了我二十三年的家。我打开门，屋子里一股熟悉的、陈旧的味道。
沙发是二十年前买的，皮面已经开裂，露出了里面的黄海绵。
我刚陷进黄海绵里，手机又在包里震动起来。
我拿出来，是一条短信。
是那个白月光林小姐发来的。
“沈姐，苏辰生前跟我提过，说你过子节俭惯了。”
“怕给你大笔的钱，你不知道怎么花，反而成了负担。”
“这是他的一片苦心。”
“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我分到的一千万，可以先给你一百万应急。你看怎么样？”
真谢谢她，能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给我一笔。
施舍。
苏辰转移出去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在被他的情人拿来施舍我。
还说的那么好听。
我回了两个字。
“不用。”
刚放下手机，电话就响了。
是住在疗养院的婆婆打来的。
苏辰的父母，十年前就双双中风瘫痪了。
这些年，一直是我在照顾。
后来苏辰说，送去高端疗养院，有专业的人照顾，我也能轻松点。
我当时还挺感激他。
现在想来，他只是不想让这两个累赘，打扰他和情人们聊天说笑。
我接起电话。
“沈溪！你男人死了，遗产怎么分的？”
“新闻上说他留了两个亿，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把钱都独吞了？”
“我告诉你，苏辰是我们苏家的种，他的钱，你一分都别想拿走！”
我没说话。
“哑巴了？问你话呢！”
“赶紧过来！你公公今天拉床上了，臭死了！你赶紧死过来给他擦净！”
“凭什么？”我回复道。
“就凭是老娘把你老公生出来的！”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大，他就得给老娘养老送终！”
“现在他死了，你就得替他！”
要是换做以前，我可能已经穿上外套，准备去菜市场买点他们爱吃的菜，然后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去疗养院了。
我会跪在床边，为公公擦洗身子，换上净的床单。
我会忍受婆婆的各种辱骂和挑剔。
因为，这是我欠他们的。
苏辰说：“小溪，我爸妈养我不容易。你对他们好，就是对我好。”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
好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