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亚琴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她猛地拽了一把周远航。
“儿子，我们走！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们周家，她能怎么办！让她守着她这个病秧子妈过去吧！”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周远航站在原地，脸上满是挣扎和屈辱。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小念，你非要闹成这样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是你妈在闹，还是我在闹？”
“她是我妈！”
“她是你妈，就可以不尊重我妈吗？”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里全是剑拔弩张的味。
最终，他败下阵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失望。
然后，他转身，追着他妈的脚步，也离开了。
病房的门被他轻轻带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转身，看到我妈正流着泪看着我。
“念念……你这是何苦……”
我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
“妈，有些事，不能忍。”
以前我总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
现在我才明白，你退一步，别人就会前进一步，直到把你进万丈深渊。
05
我给我妈倒了杯温水，看着她喝下。
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担忧却更重了。
“你跟远航……不会有事吧？”
“妈，你别想这些，养好身体最重要。”
我不想让她再为我的事心。
安抚好她，又陪她说了会话，直到护士进来查房，我才找了个借口走出病房。
我需要一个空间，自己待一会儿。
刚走到走廊尽头，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
是周远航。
他没走。
他把我拽到楼梯间，这里没人，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许念，你必须跟我妈道歉。”
他开口就是命令。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今天说的话太过分了！她是我妈，是长辈！”他压着火，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露了他的愤怒。
“她羞辱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也是长辈？”我冷冷地反问。
“那是我妈心直口快！她没坏心！”
“没坏心？”我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远航，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王亚琴女士，是真的心直口快，还是刻薄自私？”
“你！”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重复。
“她是我妈！”
“对，她是你妈，所以她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妈就活该被她当着面说三道四，活该躺在病床上还要为你们家的房子担惊受怕？”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周远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松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念，我们不吵这个。房子的事，三十万，对你爸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我们结婚，他也没给什么陪嫁，现在帮我们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原来，在他心里，我爸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
甚至，连我嫁给他，都像是一场没给够嫁妆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