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最后,我忽然停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有时候,”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有点飘,“我们会误以为自己是别人的光,是拯救者。但也许,我们只是对方汲取能量的来源。当我们被吸的时候,对方只会去找下一个光源。”
同事们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合上笔记本:“今天的督导就到这儿。散会。”
—
我没想到许薇薇会直接找到工作室。
晚上八点,最后一个客户刚走,我正收拾东西,门被推开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驼色大衣,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化着精致的裸妆。看起来温婉又无辜,像朵需要人呵护的小白花。
“晚晚姐,”她站在门口,眼圈说红就红,“我们能谈谈吗?”
在咨询室的桌沿,没动:“谈什么?”
“承宇哥的事,”她走进来,带上门,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他只是……太善良了,看不得我难过。”
我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紧攥着包包带子的手,看着她那双努力挤出泪水的眼睛。
“许薇薇,”我说,“你知道我大学辅修过微表情分析吗?”
她愣住。
“你现在,”我慢慢说,“眼球向右上方转动,是在编造情节。嘴角肌肉紧绷但试图上扬,是在表演愧疚。还有你的手——人在真正紧张的时候,指尖会发冷,会无意识地抓握东西,但你只是松松地捏着包带,指尖颜色正常。”
我往前走一步,她下意识后退。
“你的演技,”我笑了笑,“比周承宇差远了。”
她脸上的可怜相瞬间垮掉,换成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林晚!你凭什么高高在上?你知不知道承宇哥跟你在一起有多累?你永远那么冷静,那么独立,什么事都能自己解决!他需要的是被需要的感觉,是被依赖的感觉!你给不了他!”
“所以你就给?”我挑眉,“用你的柔弱,你的无助,你的‘缺乏安全感’,把他勾到酒店床上?”
“我们没有上床!”她尖叫,声音刺耳,“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他只是抱着我安慰我!林晚,是你自己留不住男人,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抱着安慰,”我点头,“安慰到需要脱衣服,需要搂腰拍照,需要发仅他可见的朋友圈,祝你们年年有今?”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是她刚才在门外跟实习生小杨说话的声音,门没关严,我顺手按了录音键。
“小妹妹,你帮帮我,让我见见林老师好不好?她真的误会了……承宇哥那么优秀,她要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我也是为她好,她那个脾气,除了承宇哥,谁受得了……”
录音播完,房间里死寂。
许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打翻的调色盘。
“许薇薇,”我把手机丢回桌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省省吧。你那套茶艺,骗骗周承宇那种自卑又自负的男人还行,在我这儿,不好使。”
我拿起外套和包,走到门口,拉开门。
“咨询室一小时收费八百,”我说,“你占了十五分钟,看在周承宇的面子上,给你抹个零,一百块,微信还是支付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