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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致命连锁小说_林野大结局免费无弹窗

致命连锁

作者:以什么释义爱

字数:110752字

2026-02-12 连载

简介

喜欢阅读悬疑灵异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这本备受好评的《致命连锁》?本书以林野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故事。作者“以什么释义爱”的文笔流畅且充满想象力,让人沉浸其中。目前这本小说已经连载,千万不要错过!

致命连锁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安全屋的叛变

黑暗持续了十七秒。

然后,备用电源启动了。

不是主照明系统,而是墙脚一圈暗红色的地灯——独立线路,独立电池,光晕勉强勾勒出房间轮廓。空气里有股焦糊味,来自炸毁的LED灯珠内部。

周明哲的手在颤抖。

林野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手抖。不是寒冷,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认知系统的崩解。周明哲的世界观建立在“可计算、可预测、可控制”的三支柱上,而过去十分钟,这三支柱被一敲碎。

“电脑。”周明哲说,声音嘶哑,“给我。”

李专员拉开法拉第袋的封口,取出那台笔记本电脑。机器摸起来冰冷,外壳上还沾着天花板上落下的玻璃碎屑。周明哲按下电源键。

没反应。

他拆开电池仓——主板上的指示灯确实是灭的。但他感觉到机器里还有余温,不是电子元件工作产生的热,而是另一种……生物性的温度?这想法让他恶心。

“它不在里面了。”李专员说,“但它在别处。”

小舟的哭声渐弱,变成断续的抽噎。林野抱着他,能感觉到孩子的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他低头查看,小舟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某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

但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用手机的手电筒照过去。

光柱里,天花板上有一片不规则的阴影。不是污渍,是某种纹理:混凝土表面细微的颗粒排列,组成了一个模糊的、扭曲的人脸轮廓。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色的斑点,嘴部开裂,像在无声呐喊。

“这里以前没有这个。”周明哲也看到了。

“混凝土浇筑时不可能形成这种图案。”李专员走近,伸手触摸。表面光滑,没有雕刻痕迹。她拿出紫外光手电照射——人脸轮廓发出微弱的磷光,和之前墙上裂缝里的粉末同源。

“它在标记地点。”林野说,“像野兽标记领地。”

话音刚落,人脸轮廓的“嘴”部,忽然渗出一滴水。

透明,清澈,在暗红地灯映照下像一滴血。

水珠缓慢凝聚、拉长,然后坠落。

啪。

落在周明哲肩头。

他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伸手去摸,指尖沾到的确实是水,冰凉。

第二滴。第三滴。

漏水点在扩大。不是管道破裂那种喷射,而是墙壁和天花板内部在“渗出”水分。混凝土应该是隔水的,但现在它像一块吸饱水的海绵,正在被无形的手挤压。

水滴越来越密集,渐渐连成细流。

“排水系统。”周明哲冲向控制面板——面板已经黑屏,所有触摸按钮失灵。他用力砸向紧急手动开关,开关纹丝不动,像焊死了。

地面积水开始上涨。速度不快,但稳定。浑浊的水从墙裂缝涌出,混合着天花板滴落的水,水位以每分钟一厘米左右的速度上升。

李专员打开器材包,拿出一个便携式水质检测仪。探头浸入水中,读数在屏幕上跳动:

导电率:异常高(>5000μS/cm)

pH值:3.2(强酸性)

重金属含量:铅、汞、铬均超标

生物毒素:检出

“这不是地下水。”李专员说,“这是……工业废水。或者某种人工合成的腐蚀性液体。”

水已经没过脚踝。周明哲的裤腿浸湿,布料接触水面后迅速褪色、溶解,皮肤暴露处传来刺痛——强酸在腐蚀。

“上楼!”周明哲喊道,“地上楼层有独立排水!”

他们蹚水冲向楼梯。林野抱着小舟走在最前,李专员断后,周明哲在中间。楼梯间的感应灯坏了,只能靠手机照明。每一步都踩在浑浊的水里,发出黏腻的哗啦声。

上到一楼,情况没有好转。

水从地板缝隙渗上来——一楼地面是架空防设计,下面有三十厘米的电缆和管道夹层。现在夹层被水灌满了,压力顶开了几块地板砖,黑色的污水像泉涌一样喷出,混着泡沫和刺鼻的化学气味。

“所有出口!”周明哲冲向玄关。厚重的防盗门电子锁失灵,他尝试手动解锁——锁芯卡死。窗户同样,防爆玻璃和钢制框架浑然一体,没有工具不可能破开。

他们被困在了一个注满毒水的罐子里。

水位上升到小腿肚。

周明哲忽然停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的慌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濒死前最后的本能。

“三层逻辑。”他说,语速很快,“第一,它在用毒水攻击。但酸性液体的腐蚀需要时间,我们不会立刻死。所以这不是主要死因。第二,预视里我的死法是钝器加锐器,毒水不符合。所以它还在铺垫。第三——”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中央悬挂的吊灯上。

那是一盏现代风格的金属吊灯,由十几长短不一的镀铬钢管组成,整体呈放射性,像一只倒置的刺猬。吊灯固定在天花板的承重钢梁上,理论上极其牢固。

但现在,吊灯在微微摇晃。

不是地震。是整个房子在轻微扭曲。

“地基。”李专员蹲下,手按在地板上,“感觉到了吗?低频振动。”

林野也感觉到了。像有巨大的机器在地下深处启动,震波通过土壤和地基传来,让整栋建筑像一艘在风浪中的船。

水位上升到膝盖。

吊灯的摇晃幅度加大。钢管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它在破坏结构。”周明哲看向李专员,“你资料里那些案例,有没有死者是被建筑坍塌压死的?”

“有。但那是旧楼,自然老化加巧合。”李专员站起来,“你这房子是标准,能抗八级地震。”

“如果地震不止八级呢?”

话音刚落,第一次真正的震动来了。

不是持续的摇晃,而是一记从下往上的重击,像有巨人用拳头捶打地基。整栋房子向上跳起几厘米,然后重重落下。

林野失去平衡,跪进水里。小舟在他怀里尖叫。

吊灯的一固定螺栓,崩飞了。

钢管下垂了一截,倾斜的角度让其中一最长、最尖的钢管,对准了周明哲所在的位置。

第二次重击。

更多的螺栓松动。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水位上升到腰部。强酸腐蚀的疼痛越来越清晰,皮肤上已经出现红斑和水泡。

周明哲盯着那对准他的钢管,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钝器。吊灯整体坠落砸中我。锐器——那钢管会刺穿我的身体。完美的复刻。”

“离开那里!”林野喊道。

周明哲没动。他低头看着水面,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扭曲的脸。

“林野。”他说,“我父亲设计这房子时,跟我说过一句话:‘安全永远是个相对概念。你防住了一百种危险,但第一百零一种会要你的命。’”

他抬起头:“我一直在计算那第一百零一种可能。我以为我算到了所有变量。但我没算到……变量本身会思考。”

第三次重击。

吊灯的最后几螺栓同时崩断。

重达近百公斤的金属灯架,带着十几尖锐的钢管,笔直坠落。

周明哲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撞击。

在最后一秒,一股力量把他撞开了——是李专员。她用肩膀把周明哲撞向侧面,自己因为反作用力向后倒去。

吊灯砸进水里。

轰然巨响。水花溅起三米高,强酸液体泼洒到墙壁、天花板、家具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最长的那钢管,刺穿了李专员刚才站立位置的地板,深入地下。

周明哲摔在几米外,浑身湿透,但还活着。

李专员倒在另一侧,右腿被一较短的钢管擦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出来,在水里晕开一片红色。

“李专员!”林野想过去,但水位太高,行动困难。

“别管我!”李专员咬牙撑起身体,“看上面!”

林野抬头。

天花板——吊灯原本固定的位置,钢筋出来。而钢筋连接的,是整栋房子的主承重梁。

一道裂缝,正沿着梁的走向,缓慢延伸。

裂缝每延伸一厘米,就发出一声细微的、清脆的“啪”,像骨头断裂。

“它在破坏承重结构……”周明哲挣扎着站起来,“整栋楼会塌。”

“去地下室!”李专员喊道,“那里是整体浇筑,最坚固!”

“地下室在进水!”林野提醒。

“但那里有独立支撑柱!”周明哲已经向楼梯口移动,“而且有应急物资!快!”

他们再次蹚水走向地下室入口。水位已经到了口,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中跋涉。林野把小舟举过头顶,孩子在他手上安静得可怕,只是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裂缝的“啪”声越来越密集,像爆豆。

下到地下室时,水已经淹到了楼梯中部。下面的情况更糟——水位接近天花板,只留下不足三十厘米的空气层。水面上漂着各种物品:文件、工具、还有许薇薇直播用过的摄像机。

他们潜入水中,游向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那里有一道厚重的防水门,平时用于存放精密仪器。

周明哲输入密码。门开了。

里面的空间不大,约四平米,墙壁是双层钢板夹隔音棉。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进水——密封性能足够好。

三人一婴儿挤进去,关上门。外面的水声、裂缝声,瞬间被隔绝。

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李专员伤口的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二、五号的方程式

应急灯亮着,冷白光。

周明哲从储物柜里翻出医疗箱,给李专员处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李专员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没发出声音。

林野检查小舟。孩子浑身湿透,襁褓浸满了酸性液体,但皮肤完好——没有任何腐蚀痕迹。这不可能。强酸连周明哲的裤腿都能溶解,婴儿的皮肤怎么可能没事?

他解开襁褓,仔细检查。

确实没事。皮肤光滑,连红疹都没有。只有口位置,有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不是数字,是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点。

像简化版的眼睛。

“这是什么?”林野问小舟,明知不会有回答。

小舟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印记,然后抬头看林野,眼神清澈得让人心悸。

周明哲包扎完毕,靠墙坐下,从防水袋里取出平板电脑——这平板有级别的防护,暂时还能用。他调出房子的结构图,放大承重梁的部分。

“裂缝延伸速度,据声音频率估算,大约是每秒两厘米。”他在平板上快速计算,“主梁全长十二米,有效支撑截面在中间六米。按照现在的损坏速度,最多……十五分钟,梁会断裂。一旦主梁断裂,屋顶三层楼板的重量会瞬间压垮一楼,然后传递到地下室。”

他抬起头:“我们会像罐头里的沙丁鱼,被混凝土压扁。”

“有没有支撑方案?”李专员问。

“有。地下室有四辅助支撑柱,理论上可以暂时顶住。”周明哲指向图纸上的四个点,“但需要手动启动液压装置。装置在——”他顿了顿,“在外面。那个正在被水淹没的设备间。”

“距离?”

“从这个门出去,向右五米,左转三米,再直走七米。”

“十五米。”林野说,“不算远。”

“但水已经淹到天花板。你需要潜水过去,在完全黑暗的水下找到设备,启动四个开关,然后再潜回来。”周明哲看着林野,“而且水里有强酸,你没有防护装备,皮肤接触超过三十秒就会严重灼伤。还有,设备间的门可能卡住,开关可能失灵,氧气也可能不够——”

“氧气够。”林野打断他,“我憋气能坚持三分钟左右。往返三十米,理论上够。”

“理论。”周明哲重复这个词,苦笑,“我最恨这个词现在听起来这么无力。”

李专员按住林野的肩膀:“我去。我受过水下训练。”

“你腿上有伤,下水会感染,而且失血会让你更快缺氧。”林野说,“我年轻,体力好。而且——”

他看向小舟。

“而且我需要你做另一件事。”林野对周明哲说,“照顾孩子。如果我回不来,带他出去。想办法。”

周明哲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林野脱下湿透的外套和鞋子,只留一条短裤。周明哲从柜子里找出一管工业凡士林:“涂上。不能防酸,但能稍微延缓渗透。还有这个——”他递过一个防水头灯,“虽然水可能让电路短路,但总比摸黑强。”

林野涂满凡士林,戴上头灯。头灯的光束在空气中划出苍白的轨迹。

“记住路线。”周明哲在平板上画出简易地图,“设备间门是向右拉的,如果卡住,用这个——”他递过一把小型液压钳,“铰链在这个位置。开关是四个红色的闸刀,并排,按顺序推上去。会有声音提示,听到‘咔嗒’声就表示锁定成功。全部启动后,支撑柱会升起,能争取至少一小时时间。”

林野接过液压钳,掂了掂重量,绑在腰带上。

“还有,”李专员说,“水下可能有杂物漂浮,小心别被缠住。如果感觉不对,立刻返回,别逞强。”

林野点头。他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小舟。

孩子正看着他,小手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指向门。

像在说:去吧。

林野拉开门。

外面是漆黑的水世界。

头灯的光束刺入浑浊的液体,只能照亮前方一米左右。水中悬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像一场缓慢降落的灰色雪。他潜入水中,按照记忆向右游。

五米。转弯。

水压让耳朵生疼。强酸着皮肤,凡士林的保护作用微乎其微,刺痛感迅速蔓延。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专注向前。

左转三米。直走。

设备间的门就在前方。头灯光束照在门上——厚重的钢门,果然卡死了。他游过去,摸到铰链位置,用液压钳夹住,用力。

钳口咬合铰链变形,但没断。

第二次用力。

“咔嚓”。

铰链断裂。门松动了。他抓住门把手,用全身重量向后拉。

门开了。

里面更黑。设备间堆满了各种器械和管线,像水下的机械坟墓。他游进去,头灯光束扫过墙壁——找到了,四个红色闸刀开关,并排装在防水盒里。

他游过去,伸手推第一个开关。

阻力很大。他用双手握住,用力向上推。

“咔嗒。”

清脆的机械锁定声。

第二个。第三个。

每推一个,都消耗巨大的体力。肺部开始发紧,缺氧的信号传来。皮肤上的刺痛变成灼烧感,像有无数针在扎。

第四个开关。

他的手已经不太听使唤。握住开关柄,向上推——

纹丝不动。

卡住了。

他再次用力。还是不动。

缺氧让视野开始出现黑斑。他必须尽快回去换气,但第四个开关没启动,支撑柱就不会升起。

他松开手,环顾四周,想找工具撬动。头灯光束扫过设备间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悬浮在水中。

一个男人,穿着病号服,背对着他。

是赵刚。

林野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水中的赵刚缓缓转过身。他的脸是浮肿的、青灰色的,嘴唇微张,眼睛半睁,瞳孔浑浊。耳朵的位置,纱布已经脱落,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伤口。

他抬起手,指向林野。

然后,指向第四个开关。

林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个幻象——他知道是幻象,是缺氧和压力产生的幻觉。他再次握住第四个开关,用尽全力,双脚蹬着墙壁借力。

“嘎——”

开关松动了一点。

再来!

他全身肌肉绷紧,所有力量集中在手臂上。

“咔嗒!”

最后一个开关推上去了。

几乎同时,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支撑柱启动了,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轰鸣,透过水传来像巨兽的咆哮。

他转身向外游。

肺要炸了。视野里的黑斑扩大、连接,几乎要覆盖全部视线。他凭着本能,沿着原路返回。

赵刚的幻象还在那里,悬浮在门口,看着他。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野看见赵刚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他读懂了唇形:

“顺序。”

林野冲出设备间,游向密封门。

还有十米。

五米。

门就在前方,周明哲和李专员的脸贴在观察窗上,焦急地看着他。

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裂缝延伸的“啪”,而是真正的断裂声——主梁终于撑不住了。

混凝土碎块开始坠落。

第一块砸在他身边,激起浑浊的水流。

第二块直接砸中他的后背。

剧痛。肋骨可能断了。

他咬牙,拧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缝。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进去。

门关上。

外面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整栋房子,在坍塌。

三、废墟之下

他们在密封舱里度过了接下来的四小时。

外面持续传来重物撞击、结构崩塌、水流冲击的声音。每一次震动都让这个小小的空间剧烈摇晃,像风暴中的救生艇。应急灯忽明忽暗,氧气越来越稀薄。

周明哲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一切:震动频率、持续时间、推测的外部破坏程度。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脸色苍白,但神情专注得近乎病态。

“据声音类型分析,坍塌分三个阶段。”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第一阶段:屋顶和三层楼板坠落。第二阶段:一楼承重墙倾倒。第三阶段:地下室部分区域被压垮。我们所在的密封舱位于最坚固的角落,理论上能承受最大压力。”

“理论。”李专员靠在墙上,苦笑道,“又是理论。”

“只有理论还能用了。”周明哲说,“否则我们只能等死。”

林野在检查小舟。孩子依然平静,甚至睡着了。口的那个“眼睛”印记,似乎比刚才明显了一点。林野用指尖触碰,皮肤温度正常,没有突起,像是天生的胎记——但他确定之前没有。

“林野。”周明哲忽然叫他。

“怎么?”

“刚才在水下,你看到了什么?”

林野沉默。

“你推第四个开关时,动作停顿了,看向旁边。那里有什么?”周明哲盯着他。

“赵刚。”林野最终说,“我看见赵刚站在水里。”

周明哲和李专员都没说话。应急灯的光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幻觉。”李专员说,“缺氧和压力导致。”

“我知道。”林野说,“但他对我说话了。”

“说什么?”

“顺序。”

周明哲的手指停在平板上。他抬起头,眼神锐利:“顺序……什么意思?提醒你顺序还在继续?还是说,顺序本身……就是关键?”

“什么意思?”李专员问。

“我们一直在想,‘死神’是什么,它怎么人,怎么绕过物理规则。”周明哲站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但也许我们想错了方向。也许重要的不是‘它’,而是‘顺序’本身。”

他转向林野:“预视里,死亡顺序是固定的,对吧?”

林野点头。

“赵刚第一个,陈姨第二个,老吴第三个,许薇薇第四个,我第五个,婴儿第六个,你第七个。”周明哲说,“但现实里,因为你的预,婴儿活了,所以顺序微调:赵刚延后,但本质没变,他依然是‘第一个死的人’,只是时间上排在陈姨之后。而婴儿的位置……不确定。”

他越说越快:“但如果‘顺序’不是它随意安排的,而是一种……必须遵守的‘规则’呢?就像物理定律一样,它也必须遵守某种定律。而‘顺序’就是定律之一。”

“你是说,”李专员皱眉,“‘死神’自己也被规则束缚?”

“否则怎么解释它要费这么大劲复刻死法?”周明哲说,“如果它无所不能,直接让我们心脏骤停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设计火灾、扶梯、水淹、冰封?因为它必须让死亡‘看起来像意外’,必须符合某种……叙事逻辑?”

“叙事逻辑?”

“对。”周明哲的眼睛在发光,那是智者在触及真理边缘时的亢奋,“就像写小说,你不能让角色无缘无故死掉,必须有铺垫、有因果、有合理性。死神也一样。它必须为每一个死亡编织合理的因果链。而预视,就是它提前泄露的‘大纲’。”

林野忽然想起了什么:“赵刚死前,最后说‘它真的能做到’。老吴死时,对我说‘至少我知道了它的套路’。他们……好像都在验证什么。”

“验证它的能力边界。”周明哲点头,“而许薇薇的直播,是她自己选择的‘死法呈现方式’。她在配合这个叙事。我们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这个‘死亡故事’的共谋者。”

房间里陷入沉默。

外面的坍塌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声音——液体流动的声音。不是水,更粘稠,流速更慢。

“是泥浆。”周明哲听着声音判断,“地基土壤被水浸泡后液化,形成泥石流,正在灌入地下空间。如果密封舱被泥浆包裹,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支撑柱能撑多久?”李专员问。

“理论上一小时,但那是基于正常负载。加上泥浆的侧向压力……”周明哲看了眼平板,“可能只剩二十分钟。”

“有逃生路线吗?”

周明哲调出结构图的最后层:“地下室最深处,有一个紧急逃生井。直径八十厘米,垂直向上十五米,通到院子角落的隐蔽出口。但那是为单人设计的,而且需要手动打开井盖——从内部。”

“现在能过去吗?”

“逃生井入口在……”周明哲放大图纸,“在设备间隔壁。也就是林野刚才去的地方。”

李专员看向林野:“你还记得路吗?”

林野点头。

“好。”她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因为动作而渗血,但她不在意,“我去。我体型小,更适合爬竖井。”

“你腿上有伤,爬不上去。”周明哲说。

“总比死在这里好。”

“我去。”林野说,“我体力最好。”

“但你需要照顾孩子。”李专员看着小舟,“而且,你是最后一个。”

她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最后一个。

按照顺序,林野是第七个,是结局。

“也许正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它不会让我轻易死在这里。”林野说,“也许我需要活着,去完成这个‘故事’的终章。”

这个推论毫无逻辑,但此刻,逻辑已经失效。

最终决定:三人一起去。密封舱不能久留,必须冒险转移。

周明哲打开门。

外面不再是水。

是泥浆。

浓稠的、深褐色的泥浆,已经淹到门框一半高度。里面混杂着混凝土碎块、断裂的钢筋、木屑和各种杂物。流动缓慢,但压力巨大。

他们用柜门临时做了个简易筏子,把物资和小舟放上去,然后自己半游半爬地进入泥浆。

能见度为零。头灯的光束在泥浆中只能照亮眼前几厘米。每一次划动都极其费力,泥浆像胶水一样粘稠。皮肤接触到的地方,传来砂石摩擦的痛感。

林野在前面开路,用液压钳拨开漂浮的障碍物。周明哲推着筏子,李专员断后。

十米的距离,他们用了将近十分钟。

设备间的门已经扭曲变形,但还能进去。里面同样灌满泥浆,但空间相对完整。逃生井的入口在墙角,是一个圆形的、带密封盖的舱口。

周明哲游过去,摸索舱盖边缘。找到了手动转轮,他用力旋转。

“锈死了。”他喘着气,“需要润滑。”

李专员从工具堆里找到一小罐防水润滑油,递给周明哲。他涂在转轮轴承上,再次尝试。

转轮松动了一点。

他继续用力,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咔、咔、咔——”

转轮终于转动。舱盖的锁紧机构一格一格松开。

最后一格。

周明哲深吸一口气,用力向上推。

舱盖开了。

垂直的、黑暗的井道,向上延伸。内壁是光滑的复合材料,有供攀爬的梯级。

“我先上。”周明哲说,“到顶部后打开出口,放绳子下来拉你们。”

他抓住梯级,开始向上爬。

泥浆从他身上滴落,在井道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林野和李专员在下面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井道里传来周明哲攀爬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然后,声音停了。

“周明哲?”李专员向上喊。

没有回应。

“周明哲!”

依然寂静。

林野抓起另一盏头灯,照向井道。

光束向上延伸,在十五米左右的位置,照到了周明哲。

他悬在那里,没有继续爬,也没有坠落。就那样挂在梯级上,一动不动。

“周明哲!怎么了?”

周明哲缓缓低下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然后,他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在井道的回声作用下,清晰地传到下面:

“第五个。”

说完,他松开手。

坠落。

十五米的高度,重力加速度。

林野想接,但接不住。

周明哲的身体砸进设备间的泥浆里,发出沉闷的巨响。泥浆溅起,泼了林野和李专员一身。

他们冲过去,把他从泥浆里拖出来。

周明哲还活着,但口凹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裂,可能刺穿了肺。他咳着血,血混着泥浆,从嘴角流下。

“上面……有东西……”他艰难地说。

“什么东西?”

“不知道……像……光……又像……人影……”他抓住林野的手,力道大得不像重伤者,“它没让我死……它让我回来……传话……”

“传什么话?”

周明哲的眼睛开始涣散。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向林野怀里的小舟。

婴儿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孩子……”周明哲说,“他不是……第六个……”

“那是什么?”

周明哲的嘴唇动了动,但声音太轻,林野听不清。他俯下身,把耳朵贴近。

周明哲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三个字:

“他是零。”

然后,他的手垂落。

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

第五个,死了。

死法:高处坠落(虽然不是被平板电脑砸中,但本质是“钝力撞击”),以及锐器伤害(肋骨断裂刺穿内脏)。又一次复刻。

林野跪在泥浆里,看着周明哲的尸体。

手背上,那个“5”的印记,灼烧到几乎让他昏厥。

而旁边,“6”已经开始浮现。

他是下一个。

但他怀里的小舟,口的“眼睛”印记,在应急灯的光线下,似乎微微发亮。

零号。

什么意思?

序列的开始?还是……序列的源头?

井道上方,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梯级,缓缓爬下来。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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