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癌症晚期”的母亲，前几天还在麻将馆里大四方的视频，也被同村的人出来。
一场网络上的狂欢式审判，就此拉开序幕。
周衍的公司（其实就是个皮包公司），被人用油漆泼满了“”、“骗子”、“还钱”。
他和他弟弟的手机，被打到关机。
他们老家的那栋小洋楼，被人扔满了垃圾和鸡蛋。
曾经羡慕他们家出了个“有出息”的儿子的乡亲们，现在都用鄙夷的眼光看着他们。
事情越闹越大。
很快，主流媒体也开始跟进报道。
“凤凰男PUA女友榨取百万，是情感还是新型诈骗？”
电视台的记者，甚至直接去了周衍的老家。
面对镜头，周衍的母亲还在撒泼打滚。
“是那个狐狸精自己愿意给的！我们家阿衍那么优秀，她看上我们家阿衍，是她的福气！”
这段视频，更是火上浇油。
我关掉了网页。
把手机扔在一边。
浴缸里的水，温度正好。
我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一出好戏。
比任何电影都精彩。
因为这是真实的人生。
我没有丝毫的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
我的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我知道，周衍完了。
他们一家，都完了。
这不是我动的手。
是王琳。
是那个被他们亲手制造出来的，一无所有的复仇者。
有时候，压垮一个骗子的，不是法律，也不是正义。
而是另一个，被他们到绝境的，更狠的“自己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吧。
不，这不叫。
这叫，自作自受。
09
那场网络风波，最终以周衍被刑事拘留而告终。
罪名是诈骗，涉案金额巨大。
据说，是王琳拿着她整理的所有证据，亲自去公安局报的案。
警方介入后，发现周衍不只是骗了王琳。
他还用类似的手段，骗过好几个涉世未深的女孩。
只是王琳被骗得最惨，金额最大。
数罪并罚，他下半辈子，大概率是要在牢里度过了。
他的母亲和弟弟，因为参与其中，也被列为了共犯。
那栋他们引以为傲的小洋楼，被法院查封，准备拍卖后，偿还给那些受害者。
这个消息，是李静告诉我的。
我们在一次行业峰会上偶遇，结束后一起喝了杯咖啡。
“王琳呢？”我问。
这是我唯一还稍微有点好奇的。
“她回老家了。”李静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语气有些复杂。
“我听同学说，她回去后，跟她父母坦白了一切。”
“她爸妈气得差点晕过去，但终究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原谅了她。”
“她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三千多块钱。”
“除了生活开销，剩下的钱，都在慢慢还那些网贷和信用卡。”
“听说，至少要还十年。”
十年。
一个女人最宝贵的十年。
就要在复一的还债中度过。
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
“她……还好吗？”我鬼使神差地多问了一句。
“不好不坏吧。”李静叹了口气，“人是彻底变了。”
“以前那个爱笑爱闹，喜欢打扮的王琳，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