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我开始一点点地梳理所有线索。
母亲口中那件“重要的事”,是让我今天去城西的房管局,把我名下唯一的一套小公寓,过户给李文涛。
那是他跟他女朋友张丽的婚房。
为了这件事,他们已经闹了快半年了。
母亲昨天在电话里特意嘱咐,让我必须乘坐 103 路公交车。
她的原话是:“那趟车直达,不用换乘,最方便了,你可别坐错了。”
现在想来,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心算计的寒意。
而今天新闻里报道的车祸发生地点,正是在通往城西房管局的必经之路上。
时间、地点、路线,一切都严丝合缝。
如果这不是巧合呢?
我打开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里面最新的消息还是昨天我妈分享的养生链接。
对于今天这场震惊全市的特大车祸,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一个人提及,没有一个人关心。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还是打下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今天差点就坐上那辆出事的公交了,幸好出门晚了。”
我在赌。
赌他们哪怕还存有丝毫的人性。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审判结果。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群里依旧悄无声息。
就在我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父亲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他回复了。
“人没事就好,以后出门小心点。”
就这么一句。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评今天的天气不错。
没有惊魂未定后的安慰,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
好像我口中那场惨烈的车祸,只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至于李文涛,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仿佛他那个差点死在车祸里的姐姐,本就不存在。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气,从我的尾椎骨一路向上攀爬,冻结了我的血液,也冻结了我最后幻想。
一个可怕到让我不敢深想的念头,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谋。
一场由我最亲的家人,为了一套房子,精心策划的,针对我的谋。
他们想要的不是过户。
他们是想让我死。
只要我死了,作为我唯一的法定继承人,他们就能名正言順地得到一切。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将军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恐惧,把头靠在我的膝盖上,用它温热的身体给我支撑。
我看着它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担忧和爱。
在这个世界上,想让我活着的,竟然只有我养的一条狗。
而想让我死的,却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和我血脉相连的弟弟。
多么荒唐。
多么可笑。
眼泪终于决堤,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恶心。
哭过之后,我擦眼泪。
从这一刻起,那个对亲情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叶书,已经死了。
死在了今天早晨那辆 103 路公交车上。
活下来的,是一个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复仇者。
我不会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