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你真的没上那趟车?”
她不依不饶地追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我的心上。
“你确定吗?你没骗我吧?”
我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骗你什么?我真的没事。”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的焦躁和失落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精心策划的方案,在最后一环出了岔子。
挂掉电话,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傻子。
回到家,门一打开,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是将军。
它用巨大的头颅疯狂地蹭着我的腿,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它伸出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舐我的手背,我的脸颊,像是要确认我身体的每一寸都是温热的,是完好无损的。
我再也忍不住,蹲下身紧紧抱住它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在它温暖的颈毛里。
眼泪无声地滑落。
谢谢你,将军。
我的英雄。
在抱着将军寻求慰藉的片刻,母亲那句反常的问话,又一次在我脑海中盘旋。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是那种反应?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
不会的,那是我亲妈,我一定是想多了。
我拍了拍将军的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可就在这时,我想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妈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我今天务必早点出门,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那件重要的事,就是去城西的房管局。
我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我的亲弟弟,李文涛。
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的,在我上班的时间点。
“姐,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
我颤抖着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网吧。
“喂!嘛啊?”
李文涛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好像我的打扰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文涛,我……”
“有事快说,我这儿正打团呢!”
我闭上眼睛,把那句“我差点死了”咽了回去,换了一种说法。
“我今天没去成房管局,路上出车祸了,就是 103 路。”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游戏的声音,队友的叫骂声,都消失了。
我甚至能听到他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出事,我没上那趟车。”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一句轻飘飘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你怎么这么好命!”
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我站在客厅中央,抱着我的狗,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温暖,可我却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不见天的冰窟。
2
我抱着将军,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身体是僵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亲情滤镜美化过的言行,此刻都像水般涌来,露出了它们最狰狞的本来面目。
我必须冷静。